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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马正行空 发表于  2019-01-12 19:47:07 9093字 ( 0/281)

【书评】溯流而上的文化寻根——评《铁肩铮骨杨继盛》(原创首发)

                 溯流而上的文化寻根

     ——读郑建党长篇历史小说《铁肩铮骨杨继盛》

                             文/江渔

  拿到这本书,捧在手中,感觉沉甸甸的。

  郑建党女士,一个资深媒体人,由于1993年在容城县志办的一次采访,一次“心动”与椒山先生结缘。“经过二十多年酝酿与积淀,于2014年底搜集椒山资料,对杨氏后人进行细致采访、寻访椒山遗迹并反复调研,研习椒山自书年谱,对相关文献进行认真细致的考证,数易其稿,历经四年终将长篇历史小说《铁肩铮骨杨继盛》面世”。作者坦言,“二十多年来我只为工作写 ,这是第一次为情怀而写,这也是我离开容城整整二十年后送给家乡的一份礼物。”可以说,无论从容量上还是情感上,这都是本内蕴丰厚含金量极高的书。

  写史是个沙里淘金的过程,必然要千淘百沥才能抵近史实,个中艰辛唯有淘金者自己知晓。然而读她的小说,却没有赘臃感;倒像是驾了文字的轻舟,溯流而上,真实地完成了一次文化寻根之旅。她以一个媒体人特有的洞察力和良知,用朴素的史观,为我们拂去历史的尘埃,艺术地再现了杨继盛波澜起伏的一生,塑造了这个有着明确政治追求和坚定精神信仰流芳千古的谏臣形象。


  杨继盛(1516-1555年),字仲芳,号椒山。直隶容城(今雄安新区容城县北河照村)人。他不畏权势直言上谏铁骨铮铮的故事,早已散佚在民间,口碑相传,妇孺皆知。一个人的光辉,能够历经几百年不可磨灭,绝不仅仅是一个家族一个地域的荣耀;一定有其深层次的精神内核,可以对接时代,可以融入民族的思想和文化。如果把民族风骨比做一座大山,杨继盛无疑是有着纯粹血统当之无愧的一块白石。

  对于这样一个神级别灵魂人物的塑造,很容易陷入高大上的套路,让人失去在文字中探索求知的欲望;然而读郑建党女士这部小说,全然没有这种感觉。她多维广角地为我们塑造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物形象,让人乐于去深入阅读,接受精神洗礼。这一方面得力于她的文字功底,一方面得力于她多年媒体生涯练就的对人性对社会的透析和把握。就让我们跟随她灵动的笔触,看她如何演绎明朝后期那段波谲云诡的历史,塑造杨继盛这一士大夫的光辉形象吧。

  她小说最大的亮点在于把杨继盛还原为人,真实写出了一个英雄的成长史。童年杨继盛在嫡母曹氏教导下,早早就透露出担当和风骨;几次在庶母陈氏算计下死里逃生;后来私塾旁听五年,接受蒙教学堂启蒙,在十一岁生日那天对出了“无酒是穷主,有儿为名臣”之名对儿,少存大志;后随才子辛体元赴定兴求学,立言立行……就这样贫寒学子,牛角挂书一路走来,奉儒学,通音律,七星才子成为饱学之士,声名远扬,修身齐家;一步步走上仕途,心念苍生,施展济世情怀,成长为一个具有贵族气质的士大夫。及至后来高居庙堂,斗奸佞,受杖刑,深陷囹圄,自割腐肉断腿筋,表现了杀身成仁的信念和与贪腐斗争到底的英雄气概,无疑成为全书的高潮。

  可以说他的成长史放诸中华民族的历史长河中都极具典型性。早在先秦时期,就涌现出了一大批“士”人,以后历朝历代,不管是治世还是乱世,“士”作为一个独立阶层,都极大地推进了民族思想文化及政治的发展前进。杨继盛一脉相承了“士”人的贵族气质,身上既有文士的儒雅风范,又有武士的慷慨气节。“燕赵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这“士”不仅仅指“士为知己者死”的荆轲,还应该包含一大批为民请命,“铁肩担道义,辣手著文章”的士大夫。他们“以死唤醒朝野,彰万世清明”的舍身取义的壮举,与前朝“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文天祥,与后世“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的谭嗣同,一以贯之,都和民族大义时代精神对接,属于我们整个民族的宝贵财富。

  在这一过程中,作者从来没有站出来,以第一人称视角发表感慨;但是她又把所有感情蕴含笔端,自始至终对主人公心怀崇敬。通过她细密的笔触,把主人公的言行操守投放到百姓和社会这面镜子中,进行道德层面的评判。作者所打捞出的民间关于杨继盛的神话、传说,无一例外地表达了人民对杨公的热爱。杨继盛被民间尊为“杨父”,“关西夫子”“七星神”“城隍爷”,这无疑比皇家赐封的谥号更有含金量。历史可以断代书写,而人民的口碑却会伴随历史长河,永远流传。读过《铁肩铮骨杨继盛》的人都知道,作者没有把浓墨重彩放在对主人公政治斗争的渲染上;她更多采集了杨公的成长史,从书法诗歌音乐学养品行等诸多方面对主人公进行了立体塑造,让杨继盛这一士大夫形象不光具有文学性,更加具有历史感,让人倍觉亲切。为此作者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几乎把所有业余时间都用在了素材收集和研习上,历时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完成初稿,又耗时一年反复修改,终于大成。


  对椒山铁肩精神的深入挖掘,既是对容城乃至雄安三贤精神的弘扬,也是对民族精神的弥丰,在反腐倡廉的今天,尤其具有现实意义。更加让人称道的是,作者以杨继盛求学为主线,巧妙地将曹氏早教,段老先生的乡俗文化,沈琇老儒生的私塾教学,定兴求学,三台静修学院苦读,容城宁国寺论道说义,还有宝藏学社教书以及在新安县名门望族“塔儿刘氏”家为杨继盛行弱冠礼等系列活动串联起来,复活还原了燕赵大地上的文化根脉和社会风貌。其中涉及儒学传承,与道学的融合,以及雄安地区的北学启蒙和三贤文化对后世的巨大影响,填补了雄安相关领域本土文化的空白,这对于提振文化自信,开辟新时期文风,起到了不可估量的积极作用。在雄安新区横空出世的今天,长篇历史小说《铁肩铮骨杨继盛》的问世,既是一次溯流而上的文化寻根,更是一次迎着号角的雄安本土文化苏醒。

  如果非要挑剔些的话,就是作者在描写主人公与奸佞朝臣斗争时,笔墨始终侧重于奸相献谗陷害这一视角,对帝君嘉靖皇帝的左右摇摆忽功忽过则一笔带过。也许正是明朝历代皇帝对于文官集团的打压,最终才导致了明朝整个士大夫阶层的悲剧性。尽管不乏杨继盛这种颇具风骨的忠臣,依然无法挽救大明王朝败亡的脚步,历史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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