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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春秋 发表于  2018-10-09 13:18:29 34953字 ( 0/235)

盘点令人捧腹的打油诗(原创首发)

盘点令人捧腹的打油诗


枯木

诗词是中国传统文化当中最璀璨最绚烂的艺术结晶,尤其是唐诗宋词,已经深深地浸入到每一个国人的骨髓血液之中,从启蒙学语,到系统教育,一首首朗朗上口、韵律十足的经典诗句,经过反复背诵,印入脑海,成为我们的知识储备和语言积累。

少时天真浪漫,风华正茂,不解诗情,不懂意境,随着阅历的增加,生活境遇的变更,遇上类似的情景,以前嵌入脑海之中的诗句会不由自主的跳将出来,反复咀嚼沉吟,才理解到诗词的真正魅力,是如此的玄妙和神奇,令人回味无穷,深邃隽永。比如南宋词人辛弃疾的《丑奴儿》就道尽其中感悟:“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唐诗宋词是我国文学史上的难以企及的艺术高峰,众多诗词大家群星灿烂,熠熠生辉,后人往往难以比肩。然而,丝毫不影响喜好诗词者的创作热情,在汲取前人有益营养的基础上,跃跃欲试,推陈出新,尝试创作诗词,排解心中丘壑,俗话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只要肯下功夫,作诗赋词人人都可以做到,因此,古往今来,诗词作品汗牛充栋,瀚若星河。

能做诗词,不代表就是佳品,因为诗词是一个文学修养和知识提炼的过程,好的诗词还需要有先天的禀赋和后天的努力才能水到渠成,并非古人谦虚的所谓“妙句偶得之”就可以做到的。然而,有一种诗体却是人人可以作,那就是在形式上和韵脚上稍微注意,押韵成趣,诙谐幽默,雅俗共赏,这就是“打油诗”

打油诗由来很久,早在唐代就有之,士大夫们主要传咏创作的是格律严谨的律诗绝句,民间则不然,打油诗创作容易,遣词造句随意自然,俚俗村语,乡间趣谈,皆可入诗,风格别致,传神生动,或诙谐或幽默,或讥讽或调侃,往往一语中的,引人深思,以口语入诗,传播迅速,民间基础极为丰富,因此打油诗深受普通百姓欢迎。

打油诗也分优劣,好的打油诗,虽然平仄不严谨,然而不露锋芒,藏巧于拙,用晦而明,寓清于浊,堪比格律诗词;而有些打油诗,则是作者附庸风雅,东施效颦,可惜胸无点墨,故弄玄虚,强把自己的不伦不类的“诗句”凑在一起,或者东抄西抄,拼凑一篇,自己美其名曰“诗作”,他人则认为是糟粕,也被称为“打油诗”。

这两类打油诗,前者寓意讥讽,灵活生动,后者无病呻吟,瞎拽乱蒙;前者雅俗共赏,广为传咏,后者自我陶醉,厕纸太硬;前者眼界开阔,充满机锋,后者蛤蟆蛙蝇,聒噪难听。具体何为优劣,我们撷取几首略作评析,以供诸位茶余饭后谈资。

作为打油诗的开山鼻祖,相传唐人张打油的《咏雪》诗开创,其诗云:“江山一笼统,井上黑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写雪不含雪,作诗不是诗,诙谐幽默,俚语入句,民间广为传播,从而开创打油诗的先河。

打油诗人人皆会做,诗词大家也常常凑热闹。据传苏东坡遇到两位“秀才”不认识“文庙”(繁体字:文廟)牌匾上的字,一说文朝一个 “丈庙,一个建议查字曲(典),一个建议询问苏东皮(坡),于是调侃道:“文朝丈庙两相疑,当路争论众更奇;白字先生查字曲,最后问我苏东皮。”,虽是传说,可打油诗亦庄亦谐,讥讽传神,妙趣横生。苏东坡还有一首打油诗《洗儿》被列入其作品集:“人家养子爱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害到公卿。”,讥讽当时权贵,平淡之中充满机锋。

明代三大才子之一解缙,自幼颖悟绝人,18岁乡试得了第一,当时天下小雨,解缙喜极不慎滑倒,村人笑他,解缙随口《春雨诗》:春雨贵如油,下得满街流。跌倒解学士,笑煞一群牛。用以解嘲,同时还回击了旁观取笑者,不愧机智幽默。吴中才子唐寅唐伯虎,诗画书俱绝,然而一生命运多舛,生活困窘,曾有一首打油诗《除夕口占》感叹:“柴米油盐酱醋茶,般般都在别人家;岁幕天寒无一事,竹时寺里看梅花。”,情景凄凉,令人心酸,心情旷达,让人敬佩。

清朝康熙皇帝文学素养颇深,据传巡视的时候,一翰林学士把“翁仲”的石人像说成“仲翁”,康熙回宫之后,写了打油诗:“翁仲如何读仲翁,想必当年少夫功;从今不得为林翰,贬尔江南做判通。”,此诗妙在将错就错,以讹反讹,故意把“功夫”、“翰林”、“通判”三词统统来个颠倒,用这一连串的反语冷嘲热讽,奚落戏弄,十分辛辣,而且机智俏皮,幽默风趣,读来可笑而又有言外之意,算得上打油诗中的上品。

康熙朝宰相张英,老家安徽桐城宅前空地同邻居纠纷,家人飞书京城希望张英干预,然而张英却寄回一首打油诗:“千里修书只为墙,让他几尺又何妨?长城万里今犹在,谁见当年秦始皇”?”,家人得书,遂撤让三尺,邻居见状,也让三尺,故“六尺巷”遂以为名,如今古迹犹存,邻里和睦传为美谈,堪称打油诗中的佳品。

尚有另类打油诗,虽然言语粗鄙,也有不少作品值得把玩,令人捧腹,忍俊不禁。曹雪芹《红楼梦》中的薛蟠,不学无术,在行酒令时的打油诗:“女儿悲,嫁了个男人是乌龟;女儿愁,绣房撺出个大马猴;女儿喜,洞房花烛朝慵起;女儿乐,……(最后一句少儿不宜,因此不载),把薛蟠的浪荡公子呆霸王的形象刻画的惟妙惟肖,令人记忆犹新。

民国期间山东军阀“三不知将军”张宗昌,寡廉鲜耻,胸无点墨,然而偏要卖弄斯文,作诗无数,堪称另类打油诗“集大成者”,其中不少流传甚广,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调侃典型,比如《游泰山》:“远看泰山黑乎乎,上头细来下头粗;如把泰山倒过来,下头细来上头粗。”;《闪电》:“忽见天上一火链,疑是玉皇要抽烟;如果玉皇不抽烟,为何又是一火链?;《咏雪》:“什么东西天上飞,东一堆来西一堆;莫非玉皇盖金殿,筛石灰呀筛石灰。”;《大明湖》:“大明湖,明湖大;大明湖里有荷花。荷花上面有蛤蟆,一戳一蹦达。”;《趵突泉》:“趵突泉,泉趵突,三个眼子一般粗,三股水,光咕嘟,咕嘟咕嘟光咕嘟。”;诸如此类的打油诗,不能一一,让人看后忍俊不禁,捧腹大笑,甚至可以练出六块腹肌来。

到了近世,打油诗更是遍地开花,同样是两极分化,以笔者来看,颇有创意的当属近几年的“老树画画”,以寥寥几笔水墨绘画,然后配之颇有情趣的打油诗,诙谐幽默,自成一体,我们撷取几首:“朋友相互见面,吃茶就是吃茶;不须装逼弄雅,扯淡什么文化。”;“红尘多可笑,到处在胡闹;移床悬崖间,好好睡一觉。”;“阳台种些花草,竟然郁郁葱葱;没事花间晃晃,装作走在山中。”;“潇潇一夜秋雨,醒来没个头绪;想想外边世界,还是接着睡去。”;“作为吃瓜群众,据说比较低端;面对这般世道,只能冷眼旁观。”,诸如此类的肆意打油和充满睿智的作品,吸粉无数,拥趸百万。

然而,同样存在另一类打油诗,没有思想缺乏内涵,既不诙谐又不幽默,文采更无从谈起,只不过是犹如儿童涂鸦、稚子学语般地无病呻吟,雷人无数,称之为“打油诗”犹未为可,然偏偏要“装大尾巴狼”,冒充传统诗词,摇头晃脑,招摇撞骗,引起士林哂笑。

观其“作品”,以往有马屁诗遗羞儒林,如今有阿谀词排空腹肠,至于言之无物、空洞无聊的“作品”更是不计其数,诸如“炎黄子孙奔八亿,不蒸馒头争口气”,“港台慷慨尽解囊,大陆富豪莫羞涩”,“会抓老鼠即为高,不管白猫同黑猫”,“来生万一作河东,安知我不为卿洗”等等,不伦不类的口头话语,苍白浅薄的小学功底,固然不能让人捧腹,倒是令人倒胃,格律暂且不谈,打油还不如张宗昌和薛蟠,却有赞誉者称之为“绝唱、绝伦”,岂不怪哉?

黄钟毁弃,瓦釜雷鸣”。偏偏这类人,鸠占鹊巢,滥竽充数,窃据高位,抱奖而归,出书访谈,大言不惭,呼风唤雨,不可一世,岂不令人咄咄称奇?

打油诗是个雅俗共赏的舞台,通俗易懂,人人皆可。作的妙,亦庄亦谐,幽默讥讽,机智灵动,有声有色,妙趣横生,令人捧腹之余,尚能余味无穷;写得差,粗俗不堪,尽毁三观,侮辱智商不说,败坏了社会风气就令人生厌了。

2018/10/9榆木斋

(此文插图皆为老树画画作品,如有侵权联系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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