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国社区>> 文化论坛
麟剑 发表于  2018-06-13 12:25:21 8060字 ( 0/234)

【图文】世界古代民族——佩切涅格人


佩切涅格人

佩切涅格人(Pechenegs或Patzinaks)是中亚大草原上操着突厥语族佩切涅格语的半游牧民族。公元9世纪起开始占据黑海以北草原(至12世纪),公元10世纪时控制了顿河与多瑙河下游之间的土地,从而构成对拜占庭的严重威胁。拜占庭语作Patzinakoi,土耳其语作Peçenek,拉丁语作Pacinacae, Bisseni,罗马尼亚语作Pecenegi,匈牙利语作Besenyő(k),俄语作Печенег(и),保加利亚语作печенеги。

(一)、民族起源和语言
 “整个佩切涅格人(Patzinakia)分为8个部落和相同数量的首领,这8个部落的名字如下:第一:亦儿添部(Irtim),第二:邹兀儿部(Tzour),第三:吉剌部(Gyla),第四:阔勒纰部(Koulpeï),第五:察剌孛亦部(Charaboï),第六:答剌马惕部(Talmat),第七:绰本部(Chopon),第八:邹本部(Tzopon)。当佩切涅格人从他们的老家被赶出来时,他们的那些部落首领的名字是:亦儿添部的拜赞思(Baïtzas),邹兀儿部的阔也勒(Kouel),吉剌部的阔儿阔台(Kourkoutai),阔勒纰部的亦八斡思(Ipaos),察剌孛亦部的海童(Kaïdoum),答剌马惕部的忽思答思(Kostas),绰本部的渠孜思(Giazis);邹本部的巴答思(Batas)”
————引自君士坦丁七世:《帝国行政论》(De Administrando Imperio)
君士坦丁七世(Constantine VII Porphyrogenitus)继续写到,在这8个佩切涅格部落之中,其中有3个部落以“康加尔(kangar)的名字而著称”,他补充说,这个名字的意思是指“他们比其他部落更加勇敢和高贵“,”他们也乐于接受这个称号“,并且这3支部落在佩切涅格诸部落中处于统治地位。
但这个词(kangar)在突厥语中没有任何含义。但19世纪的匈牙利籍突厥学家 Ármin Vámbéry 则认为这个词与吉尔吉斯语kangir(“敏捷”),kangirmak(“骑出去”)和kani-kara(“黑血的”)等有关,而Carlile Aylmer Macartney (1895–1978,英国籍欧洲史学家)则认为是察合台语"战车"的意思。而另外一位Omeljan Pritsak(1919–2006,乌克兰出生的美国著名历史学家)的意见是,该名称是一个复合名词,最初应该是从吐火罗语的”石头“(kank)派生出来的,并且具有萨尔马提亚人的种族特征。如果后者假设是对的,那就表明在佩切涅格的8支部落中,其中以”康加尔“命名的并且占有统治地位的三支部落,可能是来自东伊朗种起源(康居人)。
在11世纪的突厥学者马哈茂德•喀什噶里(1008-1105,Mahmudal-Kashgari)的著作《突厥语大辞典》(Dīwān Luğāt al-Turk)里,指出“Beçenek”有2个含义,第一个含义是:“居住在罗马周边的突厥人”(注:这里的“罗马(Rum)”是指东罗马帝国the Eastern Roman Empire,即拜占庭帝国Byzantine Empire),第二个含义则是“乌古斯人的一支”,喀什噶里随后解释说,乌古斯人由22个部落组成,其中第19个部落就是佩切涅格人(Beçenek)。马哈茂德•喀什噶里认为佩切涅格人使用的语言是库曼语和乌古斯语的一个变种。他认为佩切涅格语是由于受到外族的影响从而引起了他们与其它突厥语之间的差异。安娜•科穆宁娜也表示,佩切涅格人和库曼人有着共同的语言。俄国出生的德国籍著名语言学家Max Vasmer(1886–1962)认为,该词来自突厥语“连襟姻兄,堂兄弟”,相对应的是土库曼语:bacanak 和土耳其语bacanak。
古代波斯地理学家伊本•胡尔达兹比赫(ibn Khordadbeh,820-912),马哈茂德•喀什噶里,穆罕默德•伊德里西(Muhammadal-Idrisi)和其他许多穆斯林学者一致认为佩切涅格人属于突厥民族。罗斯人的《往年纪事》(The Russian Primary Chronicle,古罗斯第一部编年史)一书记载声称:“以实玛利(Ishmael)的那些无神论子孙们:突厥蛮人(Torkmens),佩切涅格人,突厥人(Torks)和波洛夫齐人(Polovcians),被派往那里去惩罚那些基督徒”。

(二)、向西迁移
由于受到乌古斯人,葛逻禄人(Karluks)和基马克人(Kimaks)的部落联盟威胁。佩切涅格人被迫离开他们的中亚老家往西迁移,时间大概在公元790年(唐德宗贞元六年)—公元850年之间(唐宣宗大中四年),但确切的西迁日期无法确定。佩切涅格人西迁至乌拉尔河和伏尔加河之间的草原走廊。
根据公元11世纪的波斯作家格儿迪齐(Gardizi)和其他一些公元9世纪穆斯林学者的记录,佩切涅格人新家园的周边分布着乌古斯人,库曼人,可萨人(又译为哈扎尔人Khazars),斯拉夫人。同一消息来源还叙述了佩切涅格人经常发动对可萨人及其附庸部落布尔塔人(Burtas)的战争。可萨人和乌古斯人组成了联盟,合并攻击佩切涅格人。寡不敌众的佩切涅格人开始新的迁移,他们继续往西入侵匈牙利,并迫使匈牙利人离开。佩切涅格人的第二次西迁日期目前还有争论,Omeljan Pritsak 认为它发生在公元830年左右,但匈牙利籍学者克里斯托(Kristó)则认为佩切涅格人的第二次迁移不可能早于公元850年。佩切涅格人在顿河和库班河沿岸定居。
在10世纪的波斯文著作《世界境域志》(Hududal-Alam)一书中提到,在其原地区有“突厥-佩切涅格人”和“可萨-佩切涅格人”之间的区别。Victor Spiner 认为后者的这种称谓最有可能是指一部分佩切涅格人臣服于可萨人。除了上述两支佩切涅格人,君士坦丁七世和10世纪的阿拔斯王朝使者伊本•法德兰(Ibn Fadlan)都提到在这一时期还存在着另外一支佩切涅格人部落,这支部落不愿离开自己的家园,从而加入了乌古斯人的部落联盟。然而,这还是不能确定乌古斯人的部落联盟是否与佩切涅格人第一次或第二迁移有关。根据马哈茂德•喀什噶里的描述,在公元1060年时,佩切涅格人那里仍然还存有乌古斯人的一个部落(Üçok部)。
至公元9世纪-10世纪,佩切涅格人控制着大部分的南俄草原和克里米亚半岛。但大多数这种游牧部落没有治国的概念,从而远走四方,去任意打劫他们的邻居或者为其它政权充当雇佣兵。根据君士坦丁七世在公元950年的记叙,佩切涅格人的疆界向西最远延伸至今罗马尼亚境内的锡雷特河(Siret River),甚至是东喀尔巴阡山脉(Eastern Carpathian Mountains)。

(三)、与拜占庭的结盟及背叛
公元9世纪左右,拜占庭开始与佩切涅格人结盟,以用他们来抵御其他更加危险的部落,诸如罗斯人和马扎尔人。来自南俄草原另外一支操突厥语的游牧民族—乌兹人(Uzes),最终把佩切涅格人从他们的家园驱逐了出去,他们缴获了佩切涅格人的大部分牲畜和财物。
由乌古斯人,葛逻禄人和基马克人组成的部落联盟也在挤压佩切涅格人,但这个部落联盟被萨曼王朝(Samanids)击溃了。公元889年,可萨人和库曼人进一步向西推进,受其影响,也带动了佩切涅格人往西迁移,至公元892年把马扎尔人驱逐到第聂伯河以西。
保加利亚国王西美昂一世(864—927,Bulgarian Tsar SimeonI)雇佣佩切涅格人来帮助抵御马扎尔人。佩切涅格人击败了马扎尔人,把他们赶出了艾特尔库祖(Etelköz,即第聂伯河和多瑙河下游之间的南俄草原西部)和东欧大草原(Pontic steppes),迫使后者往西向潘诺尼亚平原(Pannonian plain)迁移,并最终建立了匈牙利国家。
公元9世纪起,佩切涅格人开始了与基辅罗斯一个不太稳定的合作期,在这两个多世纪内,他们不断的发起对基辅罗斯的袭击,有时会升级为全面的战争(比如920年的佩切涅格人对基辅罗斯王公伊戈尔的战争,记载在《往年纪事》)。公元10-11世纪佩切涅格人对基辅罗斯的战争,造成了斯拉夫人从瓦拉几亚地区(Walachian)逐渐往德涅斯特河以北迁移。然而也有过基辅罗斯与佩切涅格人的短暂军事同盟,比如在943年由伊戈尔领导的对拜占庭的战争。公元968年,拜占庭人唆使佩切涅格人袭击基辅,并将罗斯王公斯维亚托斯拉夫一世(Prince of Kiev,SviatoslavI)的母亲奥丽加(Olga)和他的三个幼子围困在城内。斯维亚托斯拉夫被迫回师罗斯,围困基辅的佩切涅格人被击退了。但在之后的970–971年拜占庭与基辅罗斯的战争中,获胜的斯维亚托斯拉夫在返回基辅的途中,很可能是由于拜占庭人的故意通风报信,斯维亚托斯拉夫•伊戈列维奇于第聂伯河沿岸被他的宿敌佩切涅格人伏击。在经过激烈战斗之后,罗斯的武士队被消灭,斯维亚托斯拉夫阵亡(972年)。据《往年纪事》记载,斯维亚托斯拉夫•伊戈列维奇的头颅被佩切涅格可汗忽儿牙(Kurya)按游牧民族的习惯割下来作成了酒杯。之后继承罗斯王位的斯维亚托斯拉夫之子:弗拉基米尔•斯维亚托斯拉维奇(VladimirI of Kiev)也集中力量在罗斯南部和西南部阻止佩切涅格人的侵扰,于988年沿奥谢特尔河、特鲁贝日河等河流修建了许多要塞。雅罗斯拉夫一世(YaroslavI)在1036年也阻止了凶悍的佩切涅格人对罗斯的侵袭。

(四)、衰亡与消失
此后不久,其他游牧民族取代了逐渐衰弱的佩切涅格人在南俄大草原上的霸主地位:库曼人和突厥人(Torks)。根据米哈伊洛•赫鲁舍夫斯基(Mykhailo Hrushevsky,1866–1934,乌克兰历史学家和政治家,1917-1918年任乌克兰人民共和国总统)写的《乌克兰与罗斯历史》(History of Ukraine-Ruthenia)一书所说,佩切涅格人在基辅附近战败后向多瑙河迁移,他们渡过了河,然后就彻底从南俄大草原上消失了。佩切涅格人联合瓦拉几人(Vlachs,罗马尼亚人的一支),于1068年在特兰西瓦尼亚的齐拉莱什地区(Chiraleş)与马扎尔人打了一仗,此役佩切涅格人战败。
佩切涅格人几个世纪以来对周边的侵袭,几乎涉及到他所有的邻居们—拜占庭帝国,保加利亚人,基辅罗斯人,可萨人和马扎尔人。从1087年春起,佩切涅格人便开始从从黑海西北部地区入侵拜占庭,据报道他们人数约8万人左右。拜占庭帝国的形势岌岌可危,佩切涅格人向在君士坦丁堡进军途中,沿途劫掠了巴尔干半岛北部。
1090或1091年左右,当时的塞尔柱突厥的埃米尔,“士麦那的查卡”(Turkish emir Chaka of Smyrna)为了彻底消灭拜占庭帝国,派使者联络佩切涅格人建议和佩切涅格人结盟共同对付拜占庭。由于之前多年的内战使拜占庭人无法提供足够的兵力来击退佩切涅格人,于是拜占庭皇帝阿历克塞一世•科穆宁(Alexios I Komnenos)赶紧花了大量的黄金买通了库曼人,让他们加入一起对付佩切涅格人。库曼人见到黄金之后赶紧加入了阿历克塞的军队。在1091年春末,库曼部队抵达拜占庭领土,和拜占庭军队相结合以对抗佩切涅格人。1091年4月28日,阿历克塞和他的盟友军队抵达佩切涅格人在马里查河(Maritsa)附近拉维尼欧(Levounion)的营地。
佩切涅格人似乎对此措手不及,没有任何准备。在这种情况下,发生在第二天早上的拉维尼欧之战实际上是一场大屠杀。佩切涅格人都带来了自己的家人,他们对拜占庭--库曼联军发动的攻击程度的猛烈完全无所准备甚至惊恐。库曼和拜占庭在摧毁佩切涅格人抵抗之后在佩切涅格人阵营屠宰所有的生命。佩切涅格人几乎快崩溃了,而胜利的军队蛮横的屠杀他们,此役佩切涅格人几乎全军覆没,幸存者被拜占庭人抓获,被发配到帝国各处服务。拉维尼欧战役标志着拜占庭帝国开始复兴,而对佩切涅格人来说则是灭顶之灾。阿历克塞一世••科穆宁的女儿安娜•科穆宁娜在其所著的《阿历克塞传》一书中是这样描述这次战役的结果的:“整个民族,不是数以万计的人,而是不计其数的人,和他们的女人和孩子在那天完全被消灭了。那天是4月的第29天,星期二。因此拜占庭人的滑稽剧吟唱到:“全都是因为这一天,西徐亚人(佩切涅格人)再也看不到五月了”。
阿历克塞一世把俘获的佩切涅格人安置在了莫格莱纳地区(Moglena,今马其顿地区)编为“莫格莱纳佩切涅格”亲卫军(tagma,拜占庭皇家近卫军)。1094年库曼人再次来袭,很多佩切涅格人被杀或被掠去。拜占庭在1122年的贝罗亚战役(Beroia,今保加利亚城市旧扎格拉)中再次击败了佩切涅格人。在一段时间内,佩切涅格人在后方的匈牙利王国内(Kingdom of Hungary)还保留了一些大型的居住区,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巴尔干的佩切涅格人逐渐失去了他们的民族身份认同,并被当地居民全面同化了,主要是和马扎尔人和保加利亚人。
根据12世纪的拜占庭历史学家约翰•京纳莫斯(John Kinnamos)的记载,佩切涅格人作为拜占庭皇帝曼努埃尔一世•科穆宁(Manuel I Komnenos)的雇佣兵,在意大利南部与西西里岛的诺曼国王威廉一世(绰号:“恶人威廉”,William the Bad)作战,当时一支佩切涅格人的部队出现在1155年的安德里亚战役(Andria,今意大利东南部城市)。
在15世纪的匈牙利,一些人采用拜谢涅(Besenyö)作为姓氏(在匈牙利语中就是“佩切涅格”的意思)。在匈牙利南部的托尔瑙州(Tolna)有大量姓该姓氏的人,还有很多村庄名也叫佩切涅格,比如匈牙利中部的亚斯-瑙吉孔-索尔诺克州(Jász-Nagykun-Szolnok)的拜谢尼瑟格村(Besenyszög)。
通过一位在11世纪早期被拜占庭抓获流放至东欧的穆斯林囚犯的叙述,他曾被带到佩切涅格人那里,在那里这位穆斯林囚犯向当地人传播伊斯兰教。到了12世纪后期,阿布•哈米德•加尔纳提(Abu Hamid al Garnathi)提到居住在匈牙利的佩切涅格人,可能是伪装成基督徒的穆斯林。另外在塞尔维亚东南部,有一个叫佩切涅夫采(Pecenjevce)的村庄,是由佩切涅格人建立的,在与拜占庭的战争过后,残存的佩切涅格人来到这个地区避难,在这里建立了自己的村落。

【请关注微信公众号世界民族与文明历史

1 页号:1/1 到第 页 
  查看完整版本:相关论坛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