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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默 发表于  2017-03-20 09:35:46 8026字 ( 0/208)

(原创)开始懂了

开始懂了

我得感谢邻居阿姨。

邻居阿姨有一片空地,说是空地,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空地,这空地上曾经也有两间整齐的房屋,这里也有过土墙青砖和黑瓦,只不过前些年一场大火将其夷为平地。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片空地一放就是十几年,黑瓦碎片入泥,残墙俯首成丘,焦炭断木朽烂,青草春来冬去,这片空地似乎想保留住曾经,却被曾经深深的埋藏。

一向凸凹不平土地,残留燃烧过的痕迹,显得萧条破败,经过一番整理,还真有了土地的模样。前些天,阿姨费了好多工日,我有空也给她帮忙,才将这片土地上的焦炭朽木扔掉,把杂草除掉,把半人高的土墙凿开,用洋镐把土地一点一点的掀开,捡瓦片,捡砖块,捡石头,最后再把黄土铺平。

空地平整好了,阿姨让我种一半菜,她种一半菜。开始我一直不同意,从小到大,我没有自己种过一次庄稼,只是农忙时帮助父母干一点出力气的活路,我没有思想准备,也不想去尝试。因为我知道把菜种下,还得做锄草,浇水,施肥,松土等活儿,我同样也清楚只要花上几块钱,就能到超市买到新鲜的蔬菜,何必这样折腾,何必这样辛苦劳作。

可令我没有想到是第二天,阿姨买了好多种幼苗,她自己种了葱、茄子、辣椒和西红柿幼苗,硬是给我留了10株西红柿幼苗,让我种在空地西边。阿姨的诚恳令我真心感动,我再也不好意思拒绝,拿着锄头,拎着小桶,挖坑,施肥,浇水,放苗,盖土,幼苗爬在地上好像受了伤,心想着就碰碰运气吧。

接二连三的几场夏雨还来的真是时候,一天妻子惊讶的告诉我:“你栽的幼苗全活了”。来到空地,我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第一次杰作竟然全活了,我暗自庆幸这飞来的喜悦。

又是一场夏雨,雨下的小,似乎只能微微钻入泥土。小时候,我经常看着父亲和母亲在雨中披着雨衣栽幼苗。没有与妻子商量,我转到街旁买来五六斤葱秧,冒雨挖行,摆放,施肥,盖土。半躺的葱秧,先是有些发黄,再慢慢站了起来,最后竟绿油油的一片。前几天,我天天下班第一件事,看我的“庄稼”,看看地面是不是有草了,看看它们是不是长高了,看看它们是胖了还是瘦了。

这些天,我突然感觉自己是不是老了,感觉自己特别像父亲,宁愿背对着太阳弯腰一整天去刨土,拔草,宁愿面对土地陷入沉思,宁愿少吃一顿饭,只要有希望,只要能收获,自己还是愿意去做,不知道这是一种依赖,还是一种心灵的寄托。我好像渐渐的懂了,又好像没有懂。

父亲每次进城,都会给我拿上自己种的蔬菜,从警这些年,他一直都这样。说实话,父亲每次带给我的菜价值不过几元钱,有一次送菜返回途中撞上别人的摩托车,到医院缝合伤口一下就花了近千元,我对父亲说:“以后别来了”,父亲却什么也没说。可父亲腿脚好了,他又一趟一趟的来了。

经营了一次小菜园子,有一点点的成功,就天天带着希望,去呵护,去付出。突然间,我觉得自己确实懂了,父辈们经营了一生,在他们生命承载的承受内,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他们不会估量会产生多大的价值,只会用尽生命中最镇静最柔弱最慈祥的刚强,去等,去盼,去守望,他们想的远,却没有想那么多,直到生命的慢慢老去……

 

作者: 王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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