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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湉 发表于  2018-02-05 06:17:23 57655字 ( 0/169)

与这4位女性一起,重新定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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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ppy Girl's Day~~~

作为女人,如何找到自己的价值?这个问题已回荡久远。

朱迪斯·巴特勒在当代女性主义研究重要著作《性别麻烦》中写道:

一直以来,我最关注的是下列问题:什么构成、什么不构成一种可理解的生活?有关规范的性别与性欲的假定,如何决定了什么才是“合格”的人,以及什么是“可以过”的生活?而我们用以改变它的手段又是什么?

面对社会的规范和期待,我们能够选择“做自己”的空间有多大?

波伏娃的《第二性》是近代女性主义的一个有力代表:女人可以重新定义自己的存在,进而全面参与塑造过去一直由男人所塑造的世界。

我们正生活在女性主义的发展中。

在中国,类似的进程也在发生。1949年至1976年称为女性的“社会性解放”时期,从1977年至今,是“女性意识”和“主体意识”的觉醒时期。女性从家庭走入社会,女性意识进而觉醒、发展。

1909年3月8日,美国芝加哥劳动妇女罢工游行集会,至此三八妇女节诞生,已经历了百余年。时间之久,久到我们已经有了一个新的为女人诞生的节日,三七“女生节”。

从女生到女人,不仅是年龄的变化,也是一次次抉择后的状态变化。

在今年的三七女生节来临之际,我们采访了四位女性,她们出生的年代跨越70后到90后;角色也不同,从母亲到创业者;从事的领域更加不同,从心理治疗到短视频制作。

相同的是,当想做的事与社会期待不同时,她们选择了坚持自己的想法。

1.敢姑娘:爱自己的不安全感,是一个激励自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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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视频创意人

24岁那年,妈妈对敢姑娘说,“既然你这么迷茫,干脆把工作辞了吧,你想干嘛我都支持,你看吧,你都说不出来?”

后来真的辞职了,她带着2000美金到纽约,开始拍摄风格独特的旅行短视频。这个顶着一头泡面爆炸头的姑娘,走遍纽约大街小巷,一下将一个既私人又斑斓的纽约放到大家眼前。

她找到了“自己特别想做的事”。

由自己的经历,她想做一个叫“敢”的品牌,告诉大家敢睁着眼睛,去做梦里的事情!敢于去冒险和失败,而不是后悔!Better an Oops than a what if!

◎◎◎

问:你的视频里,“妈妈谈一夜情”那集印象很深,很多人会羡慕你有个像朋友的妈妈吧?父母对你做的事是怎么看的?

敢姑娘:我妈特别开心,因为我找到了为之疯狂的事。爸爸一直很传统,希望我安安分分,上班结婚生子。但是看到我现在做的事情,说反正我也搞不懂你们年轻人,自己看着办吧。

问:辞职了,觉得自己能做的事有很多可能性,会不会有选择困难症?

敢姑娘:我觉得20岁这个阶段,感觉迷茫是个常态,这个也可以做,那个也可以做,但是自己特别想做的事情是什么?说不出来。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做成,一定要实现的事情?好像没有,缺了这股劲。

我以前也是这样,而现在我的生活不一样了。比如为了拍《BJ BJ LAND》这段视频,我们连着很多天去练舞,早晨6点半去景山公园拍摄,剪辑的时候连着三天不睡觉,有了一个想法,我就想努力去实现它。

问:关于如何对做事保持一个动力很足的状态,我喜欢你说的“爱自己的不安感”,能具体说说吗?

敢姑娘:拍视频我也进入过瓶颈期,会怀疑这个有意思吗?大家会看吗?大家会不会觉得无聊?粉丝的增长也不是爆发性的,每天工作都很累,钱也快花光了,说实话,挺害怕的。

后来熬过这个阶段,突然觉得,正是因为对自己的质疑、不安、危机感,反而激发了更多的可能性,钱快用完了就赶紧挣钱,创意不行就想怎么创新。爱自己的不安全感,是一个激励自己的方式。

问:通常找不到自己梦想时,大家会觉得茫然、焦虑、恐惧,你看看怎么破?

敢姑娘:有句话叫,The most dangerous thing in life is play it safe(最安全的做法就是最危险的做法),有茫然、焦虑、恐惧,在这之后去突破去改变,才会有更大的收获。

问:你提到成功人士要找到真正的自己,找到梦想,你眼中的成功人士是什么样的?

敢姑娘:我眼中的成功人士就是那个法国最美农妇!生了六个孩子,住在深山老林,跟老公做面包。这就是我眼中的成功人士。

问: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不再迷茫了,那现在的目标是什么?

敢姑娘:我的目标是做有趣的短视频,在北京拥有一个大space,在里面开面包店、花店、咖啡店,再开一个hostel,一群有趣的小伙伴来一起工作、玩耍,团结紧张活泼严肃认真。


『2.张璐:性不是讨好男人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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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佛大学心理学硕士,剑桥学院心理咨询硕士

身在美国的张璐,从一年多前开始,通过网络平台向国内的女性开课,主题是:性。课程异常火爆。

她是为数不多能把性讲得深入浅出,又贴合女性需要的心理学工作者。不过,张璐正在慢慢减少性的普及课程,向更深入的小组教学转变,因为“很多女人把性当成讨好和征服男人的工具”,她最想强调的观念,却成了在课程中最难推进的部分。

性教育体系的不完善和自身成长的不足,让女性在性这个领域的关注点,集中在了技巧,而不是自己的需要和经营关系的能力。这是现状,也是一个进行中的成长。

◎◎◎

问:你的专业背景主要在儿童教育、性别平等的领域,为什么选择了讲性这一块?

张璐:我在哈佛读的是理论心理学,后来在剑桥又念了咨询心理学,对性别平等的领域感兴趣,是在真正开始学习咨询、开展咨询工作后。了解了一些家庭的痛苦,(我认为)80%都是男女不平等造成的。男权制度对性别角色和人性的限制,对男人和女人都是很大的伤害。

而讲性的知识,是从性别平等延伸出来的。

女性权益的社会活动致力于公众领域的不平等,但是作为一个致力于心理科普的咨询师来说,我认为公众领域的性别平等是个人领域的投射。

如果在性关系、亲密关系等私生活领域没有找到平衡,想在外部社会中创造平等是不可能的。

问:对成年女性的性教育,你觉得最想强调倡导的什么?

张璐:很多人的性观念是,把性当作讨好或征服男人的工具。例如处女情结,女性在身体和性爱上失去了主动权,我的身体就像一个礼物,拆过之后就没有吸引力了。

但其实,人作为主体的时候,她们主动选择的“第一次”的经验都是被庆祝的,很多女性在关系里,性爱、关系都是围绕男性的想法、意愿和渴望,围绕着这么做我能得到什么,比如得到爱,得到忠诚,得到承诺,得到婚姻,本质都是利益交换。

问:这个过程中,有没有遇到让你觉得艰难的情况?比如,有人对你讲的内容有看法,或者发现某些观念,大家很难接受和执行?

张璐:我记得有两堂课,一堂讲如何破除处女情结,另一堂讲如何让男人在床上欲仙欲死,后者就很火爆。(让我发现)强行改变观念很难,很多改变是在生活的体验中,通过经历来改变的。

性观念的改变是最艰难的,也是我最想倡导的。

问:你收到让自己有触动的反馈是什么?

张璐:我分享一段学员的话,已经经过她的同意了。

“我第一次接纳我的私处,是听《如何破除处女情结》的公开课,老师把私处比喻成兰花,我瞬间觉得自己的身体美极了。

并且老师把我们的阴道和子宫比喻成孕育生命的神圣殿堂,听到了之后,我都感觉我的小腹在发光,我的阴道在散发出神秘的光芒……

我第一次十分的骄傲她们的存在。现在我完整的接纳了我的身体,觉得我的身体很美,在别人赞扬我时,我会很开心的接受,而不是盯在自己认为不好的地方自卑。”

看到她的反馈真的很开心,有的时候你不知道自己讲的东西会有什么影响,不知道会有什么蝴蝶效应。

问:性在一段关系里占多大比例?这个问题很多人都会思考,你是怎么觉得的呢?

张璐:如果把一段关系比喻成一道菜,性是不可缺少的食材,但是厨师得会做饭。食材哪里都可以买,年轻人在性欲上没有问题,但是缺乏经营关系的能力。

很多情侣一开始性生活并非不和谐,但时间长久后,都在对方身上寻找“理想伴侣”的影子,而不是去看对方真实的样子,矛盾就产生了。

所以,最重要的是心态和沟通,是否对自己了解,对情感有健康的心态。

『3.柴溪:准备好了之后,生活会带你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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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国界医生救援人员

2013年,柴溪的地理位置从北京,一下挪到了非洲南苏丹北部的多罗难民营。那年她30岁,辞去了北京的财务工作,参加“无国界医生”的人道救援项目,在前线发挥自己的专业。

为什么离开了北京?她说,如果说有最后一个推力,那是在一次坐地铁时,人人都低头看手机,突然,她从车窗里看到自己的脸:那是一个很不开心的样子。于是,经过了两年的考虑,她下定了决心。

在南苏丹,她遇上了来自香港的梁瀚臻,也就是她后来的先生。

目前,柴溪和梁瀚臻一起,在无国界医生设立于不同国家的医疗项目进行人道救援工作,也在云南、四川等地的不同机构做志愿者。

想象中,在极其贫困或战乱地区做救援工作,会有困难甚至危险吧?

参与人道救援,去各地做志愿者,经济压力会不会很大?任何人想选择与常规不一样的生活时,疑虑都会纷沓而至,而柴溪说,如果不快乐,才更容易生病。

◎◎◎

问:你和梁瀚臻都提到过一个东西,在欧洲培训时,有“强烈想要回到前线的冲动”,无国界医生的前线有什么这么吸引人的东西?

柴溪:我们都不喜欢大城市的生活,物质过度剩余,不需要的东西拥有了还是不开心。在前线的工作没有特别复杂的人际关系,有问题、矛盾大家都会都说出来,很享受这种能专心做事的生活。虽然艰苦,但是能看到自己做的事,能实实在在帮助到别人。

问:从对“无国界医生”感兴趣到真正参与,你经历了两年,这应该是个比较谨慎的决定。但是前线的工作,却是一个连自己接下来在哪里都不知道的工作,这种选择对自己的性格和习惯是不是很挑战?

柴溪:在北京做财务的工作,会慢慢影响自己的性格,比如一点都不能错,要严格按制度进行。对“无国界医生”产生兴趣,对我来说,是一个寻找自己到底喜欢什么的过程。在北京工作时,会不由自主地迎合主流价值观,会考虑社保、住房啊等等。大家都觉得好,所以舍不得放弃。

所以,我觉得我是打破壳的时间有点长,本身是喜欢挑战的,做了很长的情感铺垫。(在那两年里)我做过一个事,把自己心里的疑虑一条条写下来,之后觉得,不快乐才更容易生病呢,所以就决定了。

问:想到难民营的前线工作,觉得会不会有困难和危险?

柴溪:看怎么定义困难,我觉得与其说是困难,不如说成挑战。在前线,一个任务随时发生变化,很有挑战性。但对我来说,不喜欢每天重复的工作,这也是我去前线的原因,很喜欢快速变化的节奏。

至于危险,觉得危险是因为不够了解。我第一次去“无国界医生”的任务,也想象得特别危险,但到了那儿发现,他们有详细的安全须知和简报,到了南苏丹首先接受一轮培训,到达项目后部门又会做一轮培训,给人的安全感是很好的。

问:2013年到现在,走出了安逸地带,现在可不可以说,你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柴溪:当时觉得是(找到了),现在觉得,我不会安于现状,会继续寻找自己喜欢的事。

问:如果有人问你,我想选择不一样的生活,但又担心接下来的生活过不好(不稳定、缺钱等等),你会对他说什么?

柴溪:很多人这么问我,我觉得不要强求,顺其自然。你真的想做,肯定会给自己找理由去做,而有一些疑虑,就会想到不能去做的理由。所以,我特别想说顺其自然,潜意识里有抗拒和不安,那说明还没有准备好。准备好了之后,生活会带着你往前走。

『4.郑枫:有的人,做了母亲,就开启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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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凤凰卫视编导,“母语”视频节目、“母语者”电台发起人。

郑枫并不是一位很“常规”的妈妈,因为孩子在幼儿园过得并不开心,她决定带着孩子去旅行,也因此,一段对“母亲”这个角色的探索也展开了。

她的身边有太多精彩的妈妈。去年,郑枫采访了20位母亲,有凤凰卫视主持人陈晓楠,演员赵子琪,儿童阅读推广人三川玲,知名主持人李蕾……她们中有孩子患有自闭症,有多子女家庭,各自有不同的经历,各自也有不同的见解。

在中国,做妈妈的焦虑成为一个普遍状态,孩子的身体、教育、前途、抉择,似乎随着母亲这个角色的来临一涌而上。郑枫发现,做母亲没有本来应该的样子,在成为母亲后,做自己反而是更重要的。

◎◎◎

问:去年开始做的“母语”项目,为什么特别关注母亲这个身份?

郑枫:从三年前辞职之后,(可以确定的是)从今以后我不会进入一个机构了。要么是自由职业,要么是自己来做。

身边三分之二以上的好朋友都做了妈妈,我会看到她们各自的精彩之处,也会看到各种不容易,这些东西都特别适合分享给大家。可能因为我所处的圈子,文艺的妈妈多一些,并不是生活完全以孩子为主,整天焦虑的状态。我想把她们的经历记录下来,如果你觉得值得借鉴,就可以去做。

问:做了20个母亲的记录,都是各行各业较为突出的女性,她们似乎都提到有孩子之后,自己变了。你觉得变化是怎么发生的?

郑枫:变化是一个“不得不”的过程,有了孩子的那一刻起,你就变成妈妈了。一定会有很多东西因此改变,而改变是慢慢发生的。

不过,关于妈妈是怎么样的,这一点看法不同。有一些人认为母亲是伟大的、无私的,我包括采访的人在内,都不认可这样的观点,好像给自己装了一个“套”,套上了金光闪闪的枷锁。

做妈妈,至少我自己认为,很多时候是“不得不”,不得不处理孩子的状况,不得不坚强起来,不得不有很多能量。

妈妈这个角色,为了孩子学习能力增加好几十倍。我采访的人中,有好几位都是这样,哩噜因为孩子身体弱,自己开始学中医,现在已有所成就;三川玲本来是做出版的,因为孩子而更加专注做童书和教育;粥悦悦也是因为孩子,开始创作育儿漫画。

因为孩子的存在,变成引领自己的一条线。

问:几年前,孩子在年幼儿园,你带着他去大理住了一段时间,没有像其他的孩子那样,幼儿园毕业就上小学,这么念下去。你现在会怎么看那段时光对孩子的影响?

郑枫:我觉得是非常非常好的影响!墨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不能说完全是因为旅行。当时想带他去旅行,是有一次同事很委婉地告诉我,要不要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因为感到他不和人说话,没有眼神交流。

当时同事正在做一期关于自闭症儿童的节目,我一惊,立刻给老师打个电话。老师说,他没问题,但我觉得他不开心。

一方面考虑他,一方面我自己也想休息一下,于是决定带他去旅行。从2014年2月开始,有一年半的时间。

从一踏上旅途,墨墨就非常开心,跟外界和陌生人的交往非常好。我同事说的类似自闭症的状态,我从来没有见证过。一年半的时间里,他越来越开朗,回来之后同事再见他,说变成另一个人了。

问:看到你介绍“母语者”电台的文章,提到母亲仅仅是自己的身份之一,要“过好自己,养好孩子”,这句话怎么理解?

郑枫:有的人,做了母亲,就跳进了这个角色;有的人,做了母亲,就开启了自己。

完全没有自我,很难平衡好生活和对孩子的感情,如果全部精力投入在孩子身上,实际上自己的期望非常高。孩子有一点不合意,就会受挫、焦虑。为了孩子而存在,反而会变成非常焦虑。

当你作为一个独立的人生活,也可以尽可能让孩子过得不错,两者是平行的。两个人都可以好好生活,以一种平衡的关系进展,我认为这才是对的。

从离婚之后,我每年的新年愿望都是:过好自己,养好孩子。我是非常害怕失去自我的人,一定要做一些自己热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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