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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经济研究所 发表于  2018-01-02 10:21:26 5803字 ( 0/108)

失才亡国之问

失才亡国之问

2017-11-03 13:06:06 领导文萃2017年20期

林忠庭

史家对魏国灭亡的揣测探秘并不多,原因在于其必然性最确定:失才亡国!

吴起、商鞅、孙膑、张仪、范雎、尉缭子……这些大才都是魏国人,或者曾在魏国工作过。但他们在魏期间,要么被公然蔑视,要么被阴谋排挤,要么被残酷迫害,要么被嫉妒折磨,最后只能另谋他途,甚至弃魏入秦,反过来助秦攻魏。

问题是,在那个群雄纷争时代,难道魏国就不知道人才难得?为什么会让一位又一位的大才从魏流失?魏国为什么会在人才问题上重复着同样错误?

循着这些疑问,我发现史料中几段值得细细品味、深入剖析的对话。

其一,魏国开国之君魏文侯与其臣子李克的对话。

魏文侯在选定丞相之时举棋不定,便咨询李克说:“先生您曾经说过,‘家贫时想贤良的妻子,国家动乱时想贤能的丞相,现在所立为丞相的不是魏成就是翟璜,这二位选哪个好些?”李克谦逊推脱一番后说:“对于臣子,平日居处要考察所亲近的人,富有时要考察他所相交结识的人,显达时要考察他所举荐的人,穷困时要考察他不屑做的事,贫寒时考察他不贪取财物,观察这五个方面就足可以选定丞相了”。

深入解读,这段对话至少潜藏着四方面的信息:一是魏文侯对于人才重要性的认知,仅仅是国家动乱想到大才,而不是奋发图强时想到大才;二是魏国选定丞相的标准,关键是看其结交之友、举荐之士、亲近之人、穷困之拒、贫时之利,而不是施政谋略、所建功业和实际才干;三是魏文侯选才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政权的稳固和延续,而不是为了提升霸业层次,更不是为了一统中国;四是魏文侯选择丞相的范围,仅仅局限于存量人才,而压根儿就没有考虑要从外国引进一名大才。总之,其在人才方面的格局和境界并不怎的,也没有为魏国确定海纳百川的战略方针,自己在识才用才上所实行的也是权谋之术,而不是聚才大道。

其二,第二代魏武侯与吴起的对话。

魏武侯一次与吴起同乘战船沿河南下,眼看两岸山河壮美,便看着吴起大发感叹:“美哉乎山河之固,此魏国之宝也!”吴起却正色地劝告说:“邦国之固,在德不在险……如果君王不修德,舟上之人尽为敌国也!”结果,魏武侯只淡淡地一个“善”字便罢了。

这是魏国君主第一次将人才之外的事物当作“国宝”,也正是从此开始,魏国大才不断流失。

吴起正言相劝,至少可以折射三方面问题:一是魏武侯猜疑吴起由来已久,绝非一日一事;二是魏武侯已经不像开国之君一样,具有囊括人才的开阔胸襟,也没有坦率精诚凝聚人才的人格魅力;三是魏国此时内耗权术风气已经浮于表面,呈现蔓延之势,庙堂之风的公正坦荡已大不如前。

试想,如果魏武侯的感慨变为:“山河固美,如无变法强国,无大才辅国,亦不能守也!”又当是何等的境界和格局?吴起又岂会正言相劝,后来又岂会被逼弃魏?

其三,第三代魏惠王与齐威王的对话。

齐威王与魏惠王相约狩猎。魏惠王问:“齐国也有珍宝吗?”齐威王说:“没有。”魏惠王说:“我的国家虽然小,尚且还有直径一寸的珍珠,珠光能够照耀十二乘車队的有十枚之多,难道像齐这样的大国却没有珠宝吗?”齐威王回应说,齐国视为珍宝与惠王您的宝不相同,同时一口气说了他搜求到的四个大臣及其巨大效用,最后,感叹说这四位大臣的功绩可照耀千里,哪里只是照耀十二乘的车队呢?

在那个大争之世里,人才才是真正的国宝,何须过多的解释和论证?但魏惠王怎么就向齐威王晒珍珠呢?合理的解释是,试图通过晒珍珠获胜,是魏惠王长期的真实的想法,魏惠王从来就没把人才当作宝贝。既然如此,就压根儿不会亲士急贤了,一大批乾坤大才纷纷弃魏也就不足为怪了。

其四,魏惠王晚年与孟子的对话。

魏惠王晚年决定“卑礼厚币以招贤者”,百般真诚地对孟子等人说:“寡人不佞,兵三折于外,太子虏,上将军死,国以空虚,以羞先君宗庙社稷,寡人甚丑之,叟不远千里,辱幸之弊邑之廷,将何以利吾国?”

让人忍俊不禁的是,面对魏惠王的郑重求教,孟子却肃然开口说:“君不可以言利若是。夫君欲利,则大夫欲利;大夫欲利,则庶人欲利;上下争利,国则危矣!为人君,仁义而已矣,何以利为!”

如此滑稽对话,该当何解?

儒家及孟子的施政主张历来是仁义不言利,旗帜鲜明,从未改变。可是,魏惠王为什么偏偏向他请教利国之策呢?

说穿了,作秀而已!

魏惠王只是想借助孟子作次广告,“我也亲士急贤,但那些大才们要走,怎么能错怪于我呢”。直到此时,魏惠王依然没有从人才角度剖析国力衰弱之因。如果真想亲士急贤,又岂不会深刻检讨自己在诸多大才流失中所犯的错误?说到底,在这种堂而皇之的广告背后,魏王内心世界里,压根儿就没想真正亲士急贤!如此虚伪尊贤,儒家宗师孟子岂能不察?又岂愿甘当道具?这就难怪他会答非所问,甚至将魏惠王教训一通。

被声名赫赫的孟子教训一通,当然难堪,但广告效果还是有的。既然好不容易找到一副面具,那就大胆戴上吧。从此,此种外宽内忌之风在魏国愈演愈烈。

事实上,据一些历史学家总结,自魏惠王开始直到魏假亡国,魏国对待人才的所有表现,都可归结为以下五种怪诞作派:其一,大做尊贤敬贤文章,敬贤之名传遍天下;其二,对身负盛名但其政治主张显然不合潮流的大师级人物,尤其敬重有加周旋有道;其三,对已经成为他国栋梁的能才名臣分外敬重,只要可能,便聘为本国的兼职丞相(事实上只是辅助外交事务的外相,不涉内政);其四,对尚未成名的潜在人才一律视而不见,从来不会在布衣之士中搜求人才;其五,对无法挤走的本国王族涌现的大才,分外戒惧,宁肯束之高阁。

是的,几乎从魏文侯开始,心底就从来没有把人才当作国宝,之后,魏武侯把山河作为宝贝,魏惠王把珍珠作为国宝,魏国在何为国宝的问题上,偏离人才为国宝越来越远。与此同时,魏国从来就没把人才摆上国家战略地位,也没有实施让人心动的引才聚才政策。魏国历代君王所谓的亲士急贤,都只是权谋之术,都只是小人伎俩,都只是作秀广告,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聚才大道。

虚伪尊贤!这就是一大批乾坤大才弃魏的根源所在,就是魏国诡异人才史的根本原因,就是魏国失才亡国的逻辑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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