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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angxiong 发表于  2017-09-14 21:51:04 2643字 ( 0/545)

有担当的彭大哥(散文。原创首发)



       彭大哥是大舅的女婿,但我与他只见过两次面,不算熟,不了解,就连他叫什么名字,我都不知道。但我又觉得对他挺熟悉,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很了解他似的。

       彭大哥是大舅女儿我表姐的第二任丈夫,听说是个石匠。他大概要满60岁了吧,身材不高大,但很结实。大舅有一儿一女,表姐的第一任丈夫因病去世后,就带着十多岁的儿子改嫁到彭大哥那里。彭大哥的老婆已经去世,女儿已经出嫁,他已经有外孙了。

      第一次见到彭大哥,是10年前在大舅的家里。那时,我父亲去世,我们三姊妹刚料理完父亲的后事,心里既悲伤,又茫然,父母都过世了,再也没有爹妈疼爱了!因此,就走一走,到大舅、幺舅他们几家去散散心。先到的是大舅家,幺舅、幺舅娘以及他们的女儿表妹江芬也一同前往。

      大舅当时已经70多岁了。他家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大舅娘以及表嫂都去世了,大舅唯一的儿子我的表哥至今音信杳无,不知死活,就连大舅娘以及表嫂去世他都没有回来,当初他欠了人家不少的钱迫不得已离家出走,还不起,只好长期在外躲藏,有家不能回。可大舅一直坚信他还活着,说他在海南,还跟一个小学老师结了婚。大舅一个人生活,领着低保,幸好他身体硬朗没毛病。

       到了大舅家,幺舅娘就张罗做饭,幺舅娘和表妹就摆起了大舅娘去世时的龙门阵,还有中午就要下来的彭大哥。表妹就摆她如何捉弄彭大哥,很有点对他不以为然,看不上眼的意思。因为当时幺舅家情况比大舅不知好多少倍,幺舅又比大舅不知好多少,说话自然硬气,不容置疑。但从表妹娘儿俩的讲述中,我知道了大舅娘去世,是彭大哥和表姐来张罗的;大舅的田,也是彭大哥来做的。初次见到彭大哥,觉得他是一个很厚道的人,很靠谱的人,一点不生分,就像自己的大哥一样。

       大舅跟我父亲是很投机的。因为大舅是母亲的哥哥,因此,比大舅还要大几个月的父亲,也叫大舅“大哥”。特别是母亲去世后,父亲和大舅都老了,因此更重情了。每年冬月初一大舅的生日,父亲都要去,要走好几十里路。两个孤独的人在一起,那种孤独又是如何消解的,我不得而知。尽管父亲很尊重大舅,但在我心里,大舅那些曾经的疤疤点点是难以抹掉的。他不孝敬外婆不说,对自己的婆娘、亲生女儿,开口就是乱骂,惹人耻笑,哪像个父亲的样子,哪怕表姐长大了也一样不改。他心中就只有自己,只顾惜自己,家人他都爱管不管的。

      大舅一个人过日子,他养几只鸡,小偷也要偷他的。他一个人去赶场,来去都走铁路,虽然走得慢,要到半下午才到家,但毕竟平安无事。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有时候,他一个人实在过得没劲了,就带信给我兄弟,要兄弟去接他,于是他又在兄弟家过一段时间。为此,我还替兄弟担心,怕大舅在兄弟家得病,給兄弟家添麻烦,使兄弟困难的家庭雪上加霜。前两年回兄弟家时,听说彭大哥要下来,而且还有一个好的消息,就是大舅被彭大哥接到他家里去了,而且,大舅还习惯,没有跟彭大哥闹什么别扭,没有闹着要回自己的家。

      说实在的,我对大舅是有意见的,总觉得他的不幸的生活有点“咎由自取”的味道,我也更敬重彭大哥了。这次见面时,我跟彭大哥说,要到他家去拜访他,但一直没能兑现我的承诺。他都是一个当老人的人了,有女儿女婿孝敬,可以理所当然地把架子端起,然而,他却把大舅接到自己家里,给自己找一个老人来供养,也给自己找麻烦。不是说他生活上会增加多大的困难和负担,而是带来一种“压力”,如果大舅在人家家里跟人家发生争吵怎么办?还不把彭大哥气得不行?如果大舅生病或者得了老年痴呆,又怎么办?幸好这一切没有发生,大家相安无事。彭大哥还让表姐把在前夫家的儿子也带进家门,现在侄儿已经结婚了。

       世事难料,幺舅如今也面临困境。我就拿表姐来举例子劝说表妹,如果她不帮助幺舅家,幺舅就有可能像大舅一样,最后表妹还不是要接手供养老人。这样的说法很现实,事例就摆在那儿,表妹也就同意了我的看法。但真要遇到事,有几人能做到彭大哥这个份上?在我的心里,大舅的确创造了一个奇迹,他是一个胜利者,可是却是别人帮他取胜的;这个“别人”,就是彭大哥!由于彭大哥的担当,使大舅有了一个令人感叹的幸福的晚年!

                                                                                                                                    王良炬    2017年9月14日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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