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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丰战友 发表于  2017-03-18 18:15:10 2728字 ( 0/316)

日本天皇厌倦了皇位?虚君在宪政体制下是无用之大用。

日本天皇厌倦了皇位? 虚君在宪政体制下是无用之大用
原创 2017-03-18 十年砍柴 文史砍柴


▲明仁天皇和皇后

西方和东方有两个富裕的国家,都有一个地位尊贵而尴尬的“等待者”。他们是英国的查尔斯王子和日本的德仁太子。

英国王储查尔斯王子1948年出生,明年就是古稀之年了,他的老母亲伊丽莎白二世,虽是91岁的老奶奶了,但很身体康健。1952年伊丽莎白二世即位,当时年仅25岁的女王发过宏愿:“我将永远工作下去,就像父亲在位时那样。”查尔斯这位英国王室“万年备胎”估计是太失望了,干脆说放弃继承权,让王太孙威廉王子将来直接即位。


▲随侍在女王身边的查尔斯王子已近古稀之年

日本天皇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德仁太子1960年出生,正值年富力强。他的父亲明仁天皇今年83岁高龄了。看来德仁太子比查尔斯亲王运气好,明仁天皇去年8月发表电视讲话,暗示希望生前退位。日本国会可能在本周将讨论制定特别法,同意明仁天皇退位。也就是说,明仁天皇很可能退位成为“太上皇”,由太子即天皇位。

可像日本这么一个强国,天皇可能退位,并不算一条很受中国舆论界关注的新闻,其影响远不如韩国总统朴槿惠受弹劾而被罢免。原因何在呢?其实很好解释,我们中国人对世间万事,特别注重是否有用?对物是这样,对人也是这样。一个政治人物,不管他的职衔叫什么,皇帝也罢、宰相也罢、大学士或大将军也罢,公众注重的是“他讲话有没有用”?如果说话很管用,大伙儿便非常在意此人的去留,反之就不会太在意。

▲德仁皇太子一家

日本和英国,是今天世界上实行君主立宪制的国家之典范。君主立宪是在保留君主制的前提下,通过立宪,树立人民主权、限制君主权力、实现事务上的共和主义理想但不采共和政体。如“二战”结束,战败的日本通过新宪法,确立了虚君共和。

日本的宪法和《皇室典范》等法律对日本天皇的权限、天皇国事行为作出规定:

天皇只能行使本宪法所规定的有关国事行为,并无关于国政的权能;天皇可根据法律规定,对其国事行为进行委任;天皇根据国会的提名任命内阁总理大臣;天皇根据内阁的提名任命担任最高法院院长的法官。日本天皇有关国事的一切行为,必须有内阁的建议和承认,由内阁负其责任。天皇根据内阁的建议与承认,为国民行使相关国事的行为,如公布法律、召集国会、解散众议院以及举行某些国务仪式,等等。

从这样的制度设计可看出,日本国内实质权力最大的是首相(英国也如此)。天皇更像一种礼仪性的摆设,甚至可以说是一个获得民众尊重的傀儡。对国事他没有什么决定权,国会和内阁依照法律决定的重大事项,需要他签字的,他便签字。

如果从世俗的权力角度来说这事,有些人可能觉得日本天皇和英国女王说话不算,呆在高位上有什么意义呢?这样的虚君,提前退位让太子即位,对国家的政治、经济生活产生不了什么重大影响。退就退呗,失落感或许还没有一位集权国家一位手握重权的将军或部长退休那样大。

在中国古代的帝制时代,皇帝是言出法随、乾纲独断,帝国的亿兆子民的祸福都系于一身。因此,皇位的传承是天下第一大事,多数皇帝紧紧地攥着最高权力到生命的最后时刻。皇帝退位当太上皇,将皇位让给儿子或弟弟,一般是在非常形势发生的。

唐太宗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杀死哥哥李建成和弟弟李元吉,高祖李渊一看这架势,不退位给儿子李世民,自己也凶多吉少,于是传位给李世民,自个儿做了太上皇。唐玄宗宠爱杨贵妃,重用杨国忠和安禄山等人,引起国家动乱,仓皇向四川逃窜,马嵬坡不得不任由哗变的军士逼死杨贵妃。太子李亨灵武即位,先斩后奏,灰溜溜的唐玄宗只好做了太上皇。明朝的英宗被瓦剌人俘虏了,于谦等大臣只得立他的弟弟代宗为帝,尊其为太上皇。当明英宗被瓦剌人送回北京后,弟弟代宗把这位哥哥软禁在一个院内。做“太上皇”几乎就是囚徒,明英宗终于趁代宗患病时,发动“夺门之变”,重新抢回皇位。像乾隆这种不是被迫而主动退位做“太上皇”的情形,非常非常少。

君主立宪制国家,即便明仁天皇退位,德仁太子即位,也不过替他父亲去做一些象征性的礼仪工作而已。可日本国民、政党和国会,却非常慎重地对待这件事?日本的天皇如果真的没啥用处,何必这样?

其实,日本天皇、英国女王等君主立宪制国家,君主起到了“无用之大用”,看起来没太大的用处,但君主是一个国家的象征,是一国国民凝结成一个整体的象征。如日本天皇,在“二战”结束后,美国占领军帮他们制定一部现代宪法,从此日本天皇在法律上走下了神坛,不再是神道教尊奉的人间神。但天皇在日本国民心中,仍然有着近乎神的崇高地位。他不需要料理具体政事,那些繁琐的政事交给内阁就行了。他的存在对日本国民来说,有一种超越世俗之用的价值。

当年日本向盟军递交降表,日本人投降的底线要求是保留天皇(所以说无条件投降是打折扣的)。美、英、苏、澳等国政府和国际舆论,认为应把裕仁天皇作为日本头号战犯处置,并废除天皇制而实行西方的议会民主制,但美国占领军的最高长官麦克阿瑟接受了保皇派的意见,他认为如果天皇制被废除,日本民众将与美军血战到底,到时候美军得多牺牲100万。最后,美国国会通过了保留天皇制的决议。——由此可见,即使褫夺了一切实际权力,天皇在日本依然是无人可以替代的。我们假设一下,当初如果天皇制被废除,日本施行总统制,国内政治势力彼此争雄,互不相让。日本能否在战后实行经济腾飞,并一度长达三十年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恐怕要打个大大的问号。

日本的天皇和英国的国王,就像一个历史悠久的家族祖传的镇家之宝,在现代社会可能没什么实际作用,但其对整个家族在精神层面的巨大效用,是多少钱也买不到的。这就能理解日本和英国民众愿意花那么多钱供养皇室,而日本内阁对天皇退位这件大事,必须充分考虑到国民的感受。和天皇“万世一系”的日本相比,熟知“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这句古话的中国人,或许更难理解虚君的“无用之用”。日本的天皇制倒是颇为符合中国《诗经》中一句诗:“周虽旧邦,其名为新。”

日本天皇制就像日本皇宫一样,外面是古老的,里面的设施全部现代化。


▲日本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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