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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频道 发表于  2018-11-09 14:00:28 1419字 ( 0/94)

山岗下的千古绝响

前阵子,常常深更半夜地看艺术人文频道的《文物博览》。有一回看到介绍1978年在湖北省随县(现在的随州市)出土的战国早期文物曾侯乙编钟。正欲犯困的我,突然精神一振,即刻全神贯注起来。出土的编钟是由六十五件青铜编钟组成的庞大乐器,是我国目前保存最好、音律最全、气势最宏伟的一套编钟。它高超的铸造技术和良好的音乐性能,被中外专家称之为“稀世珍宝”。说起来,我与这件文物还有那么一点渊源哪。

1976年秋,我刚上初中,随母亲去探望在部队工作的父亲。父亲所在的“空军雷达修理所”就驻扎在随县的一个山头上,我和母亲曾在那儿居住了一年。在这个部队家属院里,与我读同年级的还有两个女孩,来自兰州的兰花和北京的高星,我们仨就在县里的一所中学念书。当时学校里有一支文艺小分队,经常排练,然后去各个村子演出。我因在上海习过舞蹈,兰花有一副好嗓子,高星纯粹是有颜值,故我们三人都进了文艺队。

说起这个文艺队,至今还给我留下一些有趣的记忆。那时候演出,因为条件简陋,我们经常要出点洋相。譬如,有一次跳藏族舞蹈“洗衣舞”,学校除了围裙之外没有其他配套的演出服,老师就吩咐大家穿花衬衫,再带一条黑色的长裤子。起先我并不明白,直到上场前,看小伙伴们将裤腰挂在背后,又将两条裤腿搭在胸前,然后系上围裙,瞬间裤子就变成了小马甲。我头一次穿这样的“马甲”,跳着跳着一只裤脚管就暴露了。就听台下有人高声说,哈,原来是裤子呀!村民们便笑翻了。我面孔涨得通红,撒腿跑回后台。老师忙帮我塞好裤腿重新系牢围裙,说没关系,快上台!通常我们在台上出了丑,台下的掌声会比我们的演出来得更加热烈。

除了演出,我们三人还有一个舞台,便是部队里的那个小山岗了。当时的山岗旁有一个澡堂,每周向家属院开放两次。每次洗完澡,我们仨就爬上这个山岗,记得山上的地面较为平坦,有稀疏的林子,兰花亮开嗓子唱她最拿手的“山丹丹开花红艳艳”,我在一边旋来转去地手舞足蹈,高星就是一打酱油的,忽而和着兰花唱唱歌,忽而又跟着我花拳绣腿比划几下。

有一次,我们在远处眺望这个山岗,感觉很特别,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山坡,更像一个土墩,有人为堆砌的痕迹。兰花说还挺像一个舞台。我说怎么看着像是一座墓的形状。高星就说以前部队里也有人说起过,但又觉得不大会有这么大的坟头。不知怎的,之后再来这个山岗,我都会产生一种莫名的神秘感,时不时会将脚在地皮上蹭几下,仿佛有第六感,如果真有这么大的墓穴,那就非同一般了,里面一定藏有宝物。

一年后我返沪。不料,没多久兰花和高星就来信告知,小山岗下果然有古墓,是部队在扩建营房时发现的。再后来,曾侯乙编钟出土之事便在全国引起轰动。

如今想来,依然感到十分神奇。当年我们三个女孩在山上莺歌燕舞的时候,下面居然沉睡着两千多年前的编钟,它们是否被我们唤醒,是否曾为我们伴奏?忽然想起兰花说过,看上去还挺像一个舞台,难道古人有所隐喻,抑或告知我们,“台”下有一支庞大恢弘的乐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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