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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频道 发表于  2018-09-13 04:49:46 2102字 ( 0/144)

药渣

村道中段往北的小巷里住着两户人家。

李大婶和王大婶是这两家的女主人。李大婶高个肤黑,火爆,说话尖刻,比王大婶早几年嫁来。王大婶矮个微胖,话少,厚道实在。王大婶出入要经过李大婶家门,彼此平淡无奇地过日子。

这些年,李婶常常这痛那痛。以往,李婶服两剂中药就会见效好转,可这次一个多月仍不见好。李婶思忖,奇了,这回见鬼了。

李婶想起村里祖辈习惯,久病未愈时就把药渣倒在路上,暗示把病传给踩过的路人,自己自然就会好起来……

那天,李婶便把药渣倒在自家门前的过道上。王婶经过左闪右避,还是踩了一脚。心想,好阴毒呀,分明想祸害人……王婶心里抱怨,但还是忍着不吱声,自家出入要从人家门前过。

李婶的病还是未见好转仍要服药,药渣也慢慢向王婶屋边倒。一大早,李婶用毛巾握着药煲出来,用力向王婶那边抛倒药渣。黑黑的药渣洒落一路,一直延伸到王婶门口。

“没见过这么心毒的人。”王婶出门撞见,觉得抛过来不仅是药渣,而是一股晦气,顿时怒问,“为啥把药渣倒我这边……”

“哼,真是无声狗咬死人。”李婶强词夺理,“倒又怎样,你能奈我?”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王婶不甘示弱,涨红着脸。

“尽管试试……看我不撕破你裤裆。”李婶手舞足蹈威胁。

久而久之,王婶自知惹不起,后来李婶倒了药渣,只好暗骂几句,再清扫干净。

李婶换着医生看。转眼又该换季了,她的病竟慢慢好起来。她暗自得意,心想,终于把病痛甩掉了,看来真的是药渣把病带走了。

说来奇怪,李婶的病刚好,那边的王婶咳着喘着就病倒了。王婶自然想到是李婶倒药渣的晦气整衰自己……她心里恨死了李婶。

王婶的病一直未见好转,农活又干不了,心里烦闷,便把气往李婶身上撒。

那晚,王婶对打工回来的老公说,邻家婆娘欺负人,累我患病又吃药……泥瓦匠老公很生气,便把王婶的药渣向李婶这边抛倒。

李婶老公也不是省油灯,这个小包工头也刚好回家,正因老板拖欠工钱窝火,听到邻家骂李婶,就气冲冲出门一看便明白究竟,“想死呀,敢往老子门前倒药渣?”

“你老婆先倒我这边……”泥瓦匠拍拍胸脯,“明人不做暗事!”

小包工头一下子脱掉“金利来”短衫搭在肩上,嘴叼香烟,“赶快扫掉,不然……”

“不信,你能吃人?”泥瓦匠也脱掉汗渍斑斑的圆领衫,露出结实胸肌臂膀。

“狂躁什么?你一年总收入还不及我利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包工头先声夺人。

“你吓鬼,你敢敲掉一颗牙,我敢拔掉一排……”泥瓦匠抖抖双臂,又指指口中这排别人不知的假牙。

小包工头盛气凌人,往前几步朝对方胸前猛击一掌,泥瓦匠冷不防向后倒退,又迅速上前对着小包工头脸鼻狠狠回一拳……接着,两人相互厮打,两个女人看着又恨又怕……

小包工头力气明显敌不过泥瓦匠,迅速挣脱转身随手拿起檐下的一根木棍对追打过来的泥瓦匠当头一棒,泥瓦匠倒地,即刻鲜血直流……

最后,小包工头被拘留15天,赔医药费误工费数千元。

平常,两家只有女主人在家,男人和孩子都在外打拼。李婶依旧把药渣倒在门外的过道上,王婶敢怒不敢言,唯有躲闪着走。王婶有时生病就会埋怨李婶,不过,药渣却丢到村里的垃圾池。间或,俩人碰面互不理睬,李婶走出几米远又转头吐一口唾沫,王婶也回身捏一把鼻涕……时光像村前小河里的水缓缓流逝……

那天,李婶家的狗狗白日狂叫,王婶出门看个究竟,忍不住往李婶家挪了几步又停下,心想,再走过去,岂不让李婶说是贼?正想转身离去,谁知狗狗又一阵狂叫。“莫非李婶真有事?”王婶想着,硬着头皮叫了几声李婶没人应。王婶感到不对头快步走到门口一看吓傻了,李婶倒在屋厅的地上……很快,救护车来了……

医生问,家属呢?

旁边傻站的王婶犹豫一下:“我……”

“救命要紧,快上车……”医生命令道。

“等等。”王婶转身冲回家,从箱底翻出孩子这些年给的利是钱……

李大婶中风脑溢血,幸得救治及时。医生说,再迟没死都废。

李大婶醒来得知王婶送医陪护,眼里闪着泪光,又想起往日所为,“我这么欺负你,想不到你还救我一命……”

“谁叫我们是邻居……”王婶轻轻一笑。

“真是远亲不如近邻呀!”李婶深有感触。

从此,这陋习村里人再没沿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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