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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68.145 发表于  2018-07-10 08:52:57 10808字 ( 0/51)

无问西东 从庞贝壁画开始讲述丝绸之路的故事

200多年前,一支考古队,在庞贝古城的一所别墅的卧室壁画上,发现了一位身着丝绸的女子,绿底白衣,衣袂飘飘,虽有些许斑驳,依然尽显曼妙妩媚。
这就是著名的庞贝壁画《花神芙罗拉》,后来收藏于意大利那不勒斯国家考古博物馆。最近,她来到中国,作为中国国家博物馆“无问东西”展览的开篇之作。

《花神芙罗拉》 公元1世纪 庞贝出土 47x41x6cm 意大利那不勒斯国家考古博物馆
有人说,传统的东方与西方,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隔绝。东方与西方,它们如同白天与黑夜一般相互交替:当东方如日中天时,西方尚在黑暗之中;当西方灿烂辉煌时,东方已沉沉睡去。这样的说法,在中央美术学院教授李军看来并不是准确,他认为,中国和罗马帝国,早在两千年前,就相互把对方视作日出与日落之地。
13世纪,马可·波罗一行从威尼斯出发,来到了遥远的中国。彼时的中国,处于元朝忽必烈的大一统之下,马可·波罗见证了中国社会经济与文化的繁盛。17年后,他们回到故乡,此时的威尼斯开始酝酿一场伟大的文艺复兴。意大利半岛是葡萄种植区,自古便以葡萄酒生产蜚声海外;中国是桑树的原产地,是世界上第一个制造出丝绸的国家,所到之地,无不广受追捧,穿在最尊贵的人物,或曼妙的女神身上。而中国与欧洲之间的商路,后来也被命名为“丝绸之路”。
而庞贝壁画中花神身上的丝绸和尾篇几位相似的“窈窕淑女”,正是展览最核心的线索,讲述东西方之间古老的丝绸之路的故事。
悠悠千载,绵绵万里,无问西东,穿越丝绸之路,走进文艺复兴。

这正是“无问西东——从丝绸之路到文艺复兴”展览要讲述的故事。2018年6月9日至8月19日,来自意大利的21家博物馆、国内17家博物馆的200余件文物,共同展出于中国国家博物馆。
“丝绸之路”的概念源自于德国地理学家李希霍芬(Ferdinand von Richthofen)1877年提出,描述历史上西方与中国之间的地理交通,尤指汉代中国和罗马帝国之间,有关丝绸贸易的一条穿越欧亚大陆的通道。这条道路犹如沙海上的行舟,把东西方连接在一起。
中国与罗马帝国,两个代表当时文明最高成就的伟大古国,从对彼此的茫茫然一无所知,到偶然、零星地跨越千山万水相遇,在青铜、玻璃、丝绸等遗存上,留下了彼此交流的痕迹。
这就是展览第一单元:大漠之舟,以青铜艺术作为开端。
别样的青铜
中国的三星堆青铜人像与古罗马青铜人体,中国东汉的三羊钮铜酒樽与古罗马的青铜容器,两组风格截然不同的青铜艺术,将两种不同的古老文明更加直接地呈现于观众眼前。
中国青铜器流行于新石器时代晚期至秦汉时代,以商周器物最为精美。古罗马、古希腊人传承伊特鲁里亚造物文化,在青铜等金属铸造方面技术精湛。

三星堆铜人头像 商代(约公元前16世纪-公元前11世纪) 高39.3cm 1986年四川广汉三星堆出土 中国国家博物馆藏
这是一件典型的三星堆人像,青铜人神情诡秘,面部上宽下窄,倒梯型,宽眉,阔口,杏核眼,两耳饰卷云纹,耳垂有穿,脑后梳长辫,发丝根根可见。

男青年青铜雕像 公元前5世纪 125.5x45.5x37cm 意大利那不勒斯国家考古博物馆藏

男青年青铜雕像局部
这一青铜男雕像与三星堆青铜风格差异明显。古希腊认为神人同体,完美的人体是神性的体现,就像这一件雕像,古典雕塑在形式表达上追求具象写实、逼真再现。

古罗马青铜容器 公元前1世纪-公元1世纪 高60.5cm 意大利那不勒斯国家考古博物馆藏
在中国古代,青铜很大比例是用于制造礼器的,而这件古罗马的青铜器猜测可能是用来盛葡萄酒的,器型采用古希腊罗马经典的双耳敞口罐器型,整体风格典雅质朴。

三羊钮铜酒樽 东汉 高21cm 中国国家博物馆藏
这一青铜容器,是汉代最主要的—种盛酒器。樽分为盆形和桶形两类,馆藏这件三羊铜樽即是一件桶形樽。在汉代饮宴时,要先将酒从瓮或壶中倒在樽里,再用勺酌入耳杯饮用。
此樽为隆盖,盖顶中间有—环钮,外有3个卧羊形钮。桶形樽的三蹄足极矮,其下难以燃火,不能用于加温,盛的应是冷的酝酒。

除了对衣食住行的基本生活需求外,对于珠饰装饰品的追求,伴随着人类文明史的每一步前行。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蕞尔小物,却蕴藏着风光无限的大千世界。本组来自东西方的玻璃饰品,即满载着当时人们的信仰、审美与技艺,跨越时空,隐约勾勒出一条久已存在的玻璃流传之路。

含蜻蜓眼的玻璃的珠串 公元前7世纪-公元前5世纪
蜻蜓眼式玻璃珠是古埃及人抵御邪恶力量的护身符,后来也很快在欧亚大陆盛行。辗转至楚地后,楚人也仿制这样的珠子和珠串,还根据自己的审美习惯进行再创作,比如用几何的纹间隔同心圆就是中国特有的图案。可见蜻蜓眼就是丝绸之路东西方交流的文化见证,而且进入中国之后,蜻蜓眼全然蜕去了西方的辟邪效用,而加入了装饰的功能。

蜻蜓眼玻璃珠 战国 直径2.1厘米 湖南省博物馆藏
这颗珠子1954年在湖南衡阳市公行山出土,这就属于中国特有的玻璃蜻蜓眼,是中西文化和艺术相结合的产物。也是蜻蜓眼到了楚地之后的一个典型改造,毫无疑问,蜻蜓眼的绚烂色彩和别致造型赢得了楚人的偏爱。楚国人利用自己掌握的玻璃工艺大量制作并改造蜻蜓眼。

彩色玻璃容器 公元2世纪-公元3世纪 意大利罗马卡皮托利尼考古博物馆藏

彩色玻璃容器 2-3世纪 意大利罗马卡皮托利尼考古博物馆藏
古罗马帝国因其绚烂的彩色玻璃,成为当时世界公认的玻璃制造中心,直到今天,意大利的玻璃工艺依然位于世界前列。“君子尚玉”中国人却另辟蹊径,将外来的玻璃制造工艺大量用于玉器的仿制,并开创性的将青铜铸造所使用的模压工艺延伸于玻璃制造,长沙即是楚国玻璃生产的重要地区之一。

网纹玻璃杯 北魏时期外来玻璃器 高6.7cm 1948年河北省景县北魏封氏墓群出土 中国国家博物馆藏
这件玻璃器是东罗马帝国时期黑海北岸地区所生产的,采用的是模吹制方法成型,经过测定其材料是普通的钠钙玻璃,杯子腹部贴了3条波纹作为装饰,并相互衔接成网目纹。

椭圆形绿玻璃瓶 隋代 高12.5cm 1957年西安李静训墓出土 中国国家博物馆藏
这件玻璃瓶是中国自己制造的玻璃器,反应了隋代玻璃吹制技术的水平。玻璃壁极薄,是中国传统玻璃器的造型,经过化验,这件玻璃器的质地是高铅玻璃和碱玻璃。

在这悠悠千载的岁月里,遥遥万里的丝路上,留下的是行客的身影和驼铃的回响。
一队队商旅,一匹匹驮满货物的骆驼,一艘艘乘风破浪的海船,和一个个姿态生动的行客,随着驼铃或喧嚣的人声,消失在历史的地平线,只留下他们或它们的身影,凝固在精美绝伦的艺术品上,所以此次展览还展出了于此有关的艺术品。

胡人牵马铜俑 东汉 马高51.1cm 俑高43cm 1976年湖南衡阳县出土 湖南省博物馆藏

胡人牵马铜俑
这件铜俑大眼、高鼻,卷发,为胡人的相貌特征,马体健膘壮,额顶有角,应该是西域来的马,反应出东汉时期中国与外族的文化交流。
中国人对于马的重视大约是在汉武帝开始的,汉武帝在打击匈奴、稳定北方边陲的战争中认识到马的重要性,尤其是良马。而到了唐代,马对唐人的生活更是不可或缺,有征战沙场的马,也有供日常出行的坐骑,有民间饲养的马,也有专门为宫廷表演而驯养的马。

彩绘背包袱男胡俑 唐代 高27cm 中国国家博物馆藏

彩绘陶马与胡人驯马俑 唐代(618年-907年) 俑高36.8cm 马高40cm 中国国家博物馆藏

彩绘陶马与胡人驯马俑

黄釉驮袱骆驼 唐代 高49.5cm 中国国家博物馆藏
而在古代罗马的百科全书式作家老普林尼的《自然史》里就描述了中国的丝绸远销罗马的历史:“赛里斯国(Serica中国)林中产丝,驰名宇内。丝生于树叶上,取出、湿之以水,理之成丝。后织成锦绣文绮,贩运至罗马。富豪贵族之妇女,裁成衣服,光辉夺目……”

古代罗马的百科全书式作家老普林尼的《自然史》
这里的赛里斯国(Serica)就是中国,意思是“产丝之国”,从文中可见,老普林尼的年代(公元23-79年)并不清楚丝绸是如何制成的。

彩绣云纹香囊 长7.5cm 1934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罗布泊楼兰遗址出土 中国国家博物馆藏
汉代的刺绣技术很高超,绣工在飞针走线之际还会对底样做出适当的修正。刺绣的题材也很丰富。这件香囊在深香色的布面上以红、黄、绿色丝线绣出花朵纹及变形云纹,针脚整齐,绣工相当熟练。

阿弗洛狄忒 公元1世纪-公元2世纪 高129cm 意大利罗马蒙特马尔蒂尼中心博物馆

雅典娜大理石雕像 公元1世纪-公元5世纪 高145cm 意大利罗马蒙特马尔蒂尼中心博物馆

雅典娜大理石雕像局部
雅典娜和阿弗洛狄忒分别是希腊神话中智慧女神和爱与美神。古希腊罗马人皆宜亚麻和羊毛为纺织纤维。汉代,丝绸传入欧洲之后,很快就风靡了整个罗马帝国。轻柔飘逸的中国丝绸,为追求表现人体之美的古罗马雕塑更添了灵动与风韵。

根据传统的宗教观,中世纪的欧洲人认为世界的中心是耶路撒冷,伊甸园则位于东方。
但在公元13世纪之前,东方与西方,中国与意大利,这两个位于欧亚大陆东西两端的蒙眼巨人,只能彼此摸索着感受对方的存在。
在中世纪,西方人普遍地将东方想象为一个遍地黄金、流淌着奶与蜜的丰庶之地,是伊甸园之所在。他们对东方世界充满了强烈的渴望,但对它真实的地理位置和基本状况的记述却充满了幻想与谬误。
指南针,改变了这一切。这就展览的第二单元:跨越七海。
指南针的发明是中国古人在实践中对物体磁性规律的认识和总结,被广泛运用于堪舆、航海和军事等活动,并经阿拉伯人之手传入西方。随着航海实践的不断积累,在指南针的辅助下,人们将航线绘制成专门的海图以指导航行。指南针与海图成为东西方认识并探索世界的重要工具,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罗盘 清代 广东省博物馆藏
这件罗盘用十二地支、八天干和四卦标注出二十四个基本方位,加上相邻两字又可以指代一个方位,实际上可以指示48个方位。

针碗 元代 高7.8cm 1964年大连市出土 旅顺博物馆藏
“针碗”是指航海用的水罗盘。使用时,先在碗内注水,放入一根穿在浮漂上的磁针;随后将碗底“王”字中的竖线对准船身中心线,如发生转向,磁针与细线间会出现夹角,可指示方向的变化。

罗盘 公元17世纪 黄铜 直径12cm 意大利威尼斯科雷尔博物馆藏
这件罗盘的盘面描绘着指示八个基本方位的风向玫瑰,外圈标注出方位数字,有助于增强指向功能的标准型,外部带着黄铜的提手,可以悬挂使用。

《地中海航行》插图中 从多个角度描绘了当时欧洲罗盘的形态与构成。

航海图 1311年 皮埃特罗·维斯孔特绘制 兽皮纸,彩绘 47x62cm 意大利佛罗伦萨国家档案馆藏
这幅航海图是现存最早的中世纪海图之一,以意大利为中心,描绘了地中海和北欧地区的海岸线。图中多处均出现向港口和城市发出放射状航线的中心点,在航行中,水手可以通过对比罗盘指示的方位与途中航线的指向,准确地达到目的地。
看海上丝绸之路,从广州出发到波斯湾、东非以及欧洲的远洋航线全长曾超过14000公里。近些年来,随着水下考古技术的发达,出水的沉船残骸、大批安眠于海底的瓷器、金银器陆陆续续在各地展览中呈现,它们都是繁盛熙攘的海上贸易的见证。

“黑石”号沉船残骸 唐代 木 1998年印尼勿里洞岛海域出水 湖南省博物馆藏
“黑石”号是1998年在印尼海域发现的一艘唐代沉船,采用了南方较常见单桅缝合帆船制造技术。船上发现了大批专供外销的长沙窑瓷器,并带有阿拉伯文、骑士、胡人吹笛、舞蹈者、椰枣纹等颇具异国情调的装饰。

达摩渡海铜镜 金 直径15.2cm 中国国家博物馆藏

“蓬莱一号”古船模型 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藏

龙泉窑青釉菊瓣纹盘 南宋(1127-1279年) 口径18.3cm 南海一号沉船出水 中国国家博物馆藏
宋代龙泉青瓷器多生产日用品,工艺精湛,是当时主要的外销瓷品种之一。

龙泉窑青釉刻花卉纹碗 南宋(1127-1279年) 口径16.2cm 南海一号沉船出水 中国国家博物馆藏

德化窑青白釉印花八棱执壶 南宋(1127-1279年) 南海一号沉船出水 中国国家博物馆藏
有了指南针和航海图,欧洲的旅行家们开始跨越千山万水,寻找伊甸园。
直到公元13世纪,以马可·波罗为代表的欧洲旅行家向着东方前进。只在轶闻和传说中惊鸿一现的遥远东方,也向异域的来客张开了她的怀抱。悠悠千余年间,随着丝绸之路的开通,人们的交往日益紧密,对世界的认识也逐步从“四海”扩大到了“七海”。

马可·波罗肖像 公元19世纪 达拉·吉塞佩绘制 铜版画 意大利威尼斯科雷尔博物馆藏

弗拉·毛罗世界地图 1459年 弗拉·毛罗绘制 250x250cm 原件收藏于意大利威尼斯马尔恰那国家图书馆

弗拉·毛罗世界地图细节 图片中心即是卢沟桥,再往左上就

弗拉·毛罗世界地图示意图
而彼时的中国社会是怎样的呢?这是展览的第四单元:帝国剪影。
在马可·波罗到达东方时,统治中国的正是横跨欧亚大陆的大蒙古国,称“大都”。大都形成了完整制度的大都王朝以华美的服饰、界限分明的等级次序,来确定自身的高贵地位。
在蒙古统治下,国力强盛,水陆交通发达,外国使臣和朝拜者接踵而至,促进了蒙元社会与经济的高度繁荣,构成了这个百年王朝的生动面貌,也在遥远的异国他乡,在欧洲艺术中留下了活跃的剪影。

陶俑一组 元代 内蒙古博物馆

元代后妃太子相册
元代建立了发达的驿站制度,以大都为中心修建了四通八达的驿道,东来西往的军政人员、各国使者、商人、文人不绝于途。而此次展出的陶俑展示了丝绸之路上的一支商旅队伍。

兽面纹铜爵 1350年 湖南省博物馆藏

卧狮石雕 北京海淀区新街口元代大都遗址出土 首都博物馆藏
元代石狮雕刻艺术在人们生活中使用的范围比较广泛。此石雕应为元代大都建筑台基角石,雕塑着卧狮的形象。

汉白玉麒麟石栏板 元代 北京西城区大都供电遗址出土 首都博物馆藏
该装饰应该是元大都宫殿建筑的栏板,主体使用了四连弧的开光装饰形式,内雕芝草双麒麟。
蒙元王朝还创造出了犹如七色霓虹般的多元文化艺术成就。元代青花瓷器,连接了中西文化,成为七百多年来一直被世人所推崇的瓷器艺术之至宝;元杂剧,浸染于元人的生活,成就了中国戏剧艺术史上的顶峰,并凝固于其它艺术载体,流传至今;元代铜器,在恢复古代礼制的呼声中得到了复兴,演绎出新的成就与辉煌;元代书画,得益于多民族文人的深入交往,别开生面,把中国书画推向一个新阶段。

青花双耳梅花纹带座瓶 元代 1996年湖南常德出土 澧县博物馆藏

磁州窑唐僧取经图枕 元代 广东省博物馆藏

元代 任仁发 《张果老见明皇图卷》 绢本设色 41.5x107.3cm 故宫博物院藏
任仁发是元代著名水利专家和画家,画面描绘了传说中的八仙之一张果老及弟子见唐明皇的画面,在明皇面前实战法术。画面右侧的张果老坐于绣墩上,面带微笑,翻掌言语。唐明皇李隆基全神贯注的看着从小童布袋中奔跑出来的小驴。全图设色明丽古雅,人物表情和瞬间的动态被表现的极为细腻。

元代 泰不华 《篆书陋室铭卷》 故宫博物院藏
泰不华是蒙古人,17岁得浙江乡试第一名,18岁廷试中进士第一。这是他书唐代《陋室铭》全篇,这是泰不华至今唯一的篆书真迹。

倪瓒《水竹居图》 1343年 纸本设色 113cm×53cm 中国国家博物馆藏
到达大都帝国17年之后,马可·波罗一行启程返乡,他们的行囊中都带了什么?
这是展览第四单元:凤凰西行。
这一单元用三类器物的对比来呈现,来自东方的图案、工艺与时尚,如何跨越千山万水来到欧洲,并融入欧洲人的日常生活。
毫无疑问,首先是中国瓷器,中国瓷器以其半透明的质地、精美的花纹、精致的造型、高超的工艺,赢得了人们的赞叹,瓷器收藏成为时尚,成为人们眼中的神奇之物,大量的欧洲仿造品亦随之产生。这些仿制品亦真亦幻,似曾相识,形成一曲动人的青花变奏。

景德镇窑青花双凤纹玉壶春瓶 元代 1977年内蒙古通辽市出土 中国国家博物馆藏

云头凤纹六棱瓶 明代嘉靖年间 意大利法恩扎国际陶瓷博物馆藏

云头凤纹六棱瓶 明代嘉靖年间 意大利法恩扎国际陶瓷博物馆藏

美第奇软瓷罐 1575年 高12.5cm,底径5.5cm 意大利那不勒斯马提纳公爵博物馆藏
在瓷器青花纹样对西方的影响之外,莲花纹样同样也是东方纹样产生了重要影响,莲花盛开在东方,是道德的高洁、智慧的觉醒和生命的繁衍的象征;莲花盛开在西方,盛开在圣母的衣袍上,是东西方文化交流互动的象征。

龙泉窑刻花缠枝莲碗 明代 高9.2cm,口径16. 8cm 上海博物馆藏

青玉执莲童子 送点 高6.3cm 中国国家博物馆藏

圣凯瑟琳的神秘婚姻 1359年 洛伦佐·委内齐亚诺 意大利威尼斯美术学院美术馆藏
圣凯瑟琳是公元4世纪亚历山大城国王科斯杜斯的女儿,她视上帝为唯一的爱人,最终因为信仰而殉教。画面中耶稣正将戒指戴在圣凯瑟琳的手上。圣母蓝色长袍上有金色的莲花图案。这类蓝底莲花纹织金锦在当时的威尼斯应该是很珍贵的,所以只用在圣母或者圣徒身上。

宝座上的圣母子 约1335年 保罗·委内齐亚诺 意大利威尼斯美术学院美术馆藏
圣母身批蓝色长袍,上面金色的花卉为中国式莲花图案。13-14世纪,威尼斯凭借其地理优势,在海外贸易中特别活跃,画家很可能通过来自中国或者东方的丝绸接触到莲花图案。
展览同样展出了一组形象相似但工艺和材质均有所不同的器物,犹如同一只凤凰穿越不同器物、穿越欧亚大陆静穆渊深的蓝天,最后栖息在一片金色的树林之中。

磁州窑白地黑花刻划凤纹罐 元代 (1271-1368年) 北京房山区良乡年代窑藏出土 首都博物馆藏
直口、短颈、溜肩、鼓腹、沙底。腹部先用黑彩描绘云凤纹,再以锐器在云凤纹上划出羽毛和云层,此凤凰呈回首张望状,尾羽飘扬,具有百鸟之王的气势,两只凤凰首尾相连,形成循环往复的视觉效果。

景德镇窑青花凤首扁壶 元代 北京西城区元代窖藏出土 首都博物馆藏
扁壶以昂首的凤首为流,以卷起的凤尾为柄,凤身绘于壶体上部,双翅分布在壶体两侧。采用多种制作工艺,壶流为模制成型,壶柄以捏塑成型,再合为一体,可谓是凤纹与瓷器造型的完美结合。

凤鹿纹八角形瓷砖 13-14世纪 意大利罗马朱塞佩·图齐东方艺术博物馆藏
伊利汗国瓷砖,以蓝色、黄色、白色三个颜色为主色调,外侧边缘以蓝色绘制图案,内部八角形里绘有两只呈站立回首的鹿,空隙中穿插着各式花卉与飞鸟,特别是在鹿的上方有一只展翅飞翔的凤凰,似乎正从遥远的东方飞来。
相对于东方在青花、纹样等方面对西方产生的影响,或许丝绸给西方人带去的影响是更大的。丝绸之路将西方人孜孜以求的东方丝绸源源不断地输入欧洲大陆,上到教皇,下至画师均对“鞑靼丝绸”耳熟能详。丝绸成为教皇的收藏,更成为文艺复兴大师笔下的母题,无论是丝绸纹饰,还是丝绸作为补子的用途,这些异国风情引得人们纷纷效仿。
这就是展览的第五单元:丝绸之梦。
一群群凤凰、飞鸟、狮子和奔兽,或呈非对称的斜向构图,或镶嵌在圆形的装饰骨架中,似乎处于永不停息的运动之中……这些奇异的东方动物,带动了一场欧洲丝绸装饰的革命。

动物纹织金锦 14世纪下半叶 意大利佛罗伦萨巴杰罗国家博物馆藏

凤凰纹织金锦 公元14世纪上半叶 31x15cm 意大利威尼斯莫契尼戈宫藏
这件织锦可能生产于伊利汗国。松果和对称的动物图案具有伊斯兰装饰风格,锯齿状的长条尾羽、头顶和腮部飞舞的翎毛,展开的双翅等特征说明其模仿了中国的凤鸟图案,体现了伊斯兰和中国风格的融合。

凤纹织金锦 元代 中国丝绸博物馆藏
织金锦由三段拼接而成,一段是菱格状卷云纹,另外两段则装饰凤纹。凤纹锦残存四只凤凰,舒展飞翔,有卷云般的尾羽,相互之间穿插莲花纹样。常常用于服饰衣物,深受蒙元贵族欢迎。

动物纹织金锦残片 公元14世纪 意大利威尼斯莫契尼戈宫藏
该织锦生产于14世纪的伊利汗国,图案中羊和衔鱼的鸟儿以双曲线的花枝蔓藤相互串联,这类构图在元代丝绸中较为常见,该残片可能是教皇法衣的一部分,中世纪以来,东方丝绸经常会用于制作教会服饰,以提升其威望和价值。

圣史蒂芬 1320年—1325年 乔托·迪邦多内 木板坦培拉84cm×54cm 意大利佛罗伦萨霍恩基金会藏 其衣服上就有东方纹样

动物和花卉纹刺绣 公元16世纪 意大利威尼斯莫契尼戈宫藏
也有学者认为,马可·波罗们的行囊之中除了丝绸、陶瓷等珍宝外,可能还有一些类似于《耕织图》那样的中国画,画作被带到了西方,并影响了文艺复兴时期的画家。

元代 黄公望 《溪山雨意图》 29.8x106.6cm 中国国家博物馆

黄公望 《溪山雨意图》 局部

15世纪欧洲风景画
黄公望这幅绘画近景有坡石树木,远景为无尽的云山,这幅画与公园15世纪的欧洲早会风景会形成鲜明对比。
从13世纪的丝绸之路,到20世纪的西学东渐,展览还探察了中西文化交往在中国本土留下的物质与艺术文化痕迹,以及这些痕迹对于中国文化产生的影响。
这是展览的第六单元:世界交融
我们惊奇的发现,圣母玛利亚怀抱幼小的耶稣,和怀抱幼童的送子观音的形象竟是如此相似。

左图是唐伯虎 款的送子观音像 原件收藏于美国菲尔德自然历史博物馆右侧是欧洲16世纪木板油画 《罗马人民的保护者圣母玛利亚像》 意大利罗马圣安德烈教堂收藏

哺乳圣母 约1320年 木板坦培拉 原件收藏于意大利锡耶纳国家画廊 画面值得注意的是圣母的形象,她拥有细长的东方式的研究,而怀中的圣子则是圆圆的眼睛,典型的西方样貌,反映出14世纪,西方与东方相关的一切在欧洲都蔚为时尚。

白釉送子观音像 明代 故宫博物院藏

象牙雕抱子侍女像 明代 故宫博物院藏
在宗教传播中东西方交融最为值得关注的则是十字架的东方化。元明之际,西方商人和传教士从遥远的地球另一边来到中国,在贸易和宣教的同时也传播了西方文化,在埋骨他乡之余也留下了十字架、天使、圣人等文化符号,并与传统中国的图案如莲花和太极等元素交融为一体,成为这一时期重要的装饰元素和装饰母题。

利玛窦与徐光启像 1670年 意大利罗马中央国家图书馆藏
再往后追溯,则到了公元16世纪末,利玛窦作为耶稣会传教士来到中国,带来了他家乡的图像、书籍和技术。一个中西交流的新纪元开始了,这就到了我们熟知的西学东渐时代。

《新会木美人》 明代(1368-1644年) 明代 佚名 木板油画 160x41.5x8cm 新会博物馆藏
或许是策展人的特意安排,展览的尾篇,呼应,与开篇展出的题材同样也是美丽的女子。一幅是明代(1368-1644年)的木板油画《新会木美人》,木板上描绘了两个与真人等大的青年女子,虽木板残损严重,但依然能够分辨出女子的汉式服装、西式长裙和西方人的面容特征。而这与16世纪枫丹白露画派陛下的欧洲女性尤为相像。

《沐浴中的女人》 公元16世纪末 枫丹白露画派画家 木板油画 158x129x10.5cm 意大利乌菲齐美术馆藏

《加百列和她的妹妹》 约1594年 枫丹白露画派画家 木板油画 96x125cm 原件收藏于法国巴黎卢浮宫,此次展出为复制品。
从马可·波罗的的来与往,整个展览的200多件文物很具体的串联起来13-16世纪的中国与西方,通过丝绸之路、航海技术变迁、日常与艺术技艺交互等模块,利用同时期文物的直接对比,文明之间的异同就由抽象变得具体起来。
那个时代早已被忘却的欧亚大陆两端活跃的文化交流重新被提及。如策展人语:最后再来审视新会木美人与枫丹白露木板油画中的几位 “窈窕淑女”,惊讶于她们之间面容、姿态和眉眼的神似之时,随着笼罩在历史上的迷雾渐渐散去,淡忘的历史再次“浮出水面”。

(鸣谢:部分文物、绘画原图来源于中国国家博物馆,部分作品介绍来源于展览官方介绍)

阅读全文:http://art.people.com.cn/GB/n1/2018/0710/c226026-30137203.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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