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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频道 发表于  2016-12-30 09:30:23 6151字 ( 0/54)

【人民眼·年终回访】你的一年 我的笔端

每一次采访,都是一次萍水相逢。经年采访,总有一些人和事让人挂怀,又不忍贸然相扰。一年将尽,岁暮天寒,我们终于有了一个“正当”的理由:以工作需要的名义,回访这一年的你,过得还好吗?

你的一年,记挂在我们心间,流淌在我们笔端。在同一时点,星散在天南海北的8位记者,向着我们心底牵挂的你,出发了。你在我们的心底,我们在寻找你的路上。

你的一年,记挂在我们心间,流淌在我们笔端。这一年,我们一直在路上:全面小康路上,我们感受到来自东南的海风吹绿了六盘山,目睹“中国扶贫第一村”福建赤溪村的脱胎换骨,现场见证习近平总书记在人民日报社人民网与赤溪村干部群众视频连线;全面深化改革路上,我们探究海南省“一张蓝图”如何治“规划打架”,探访浙江丽水试水河权改革;全面依法治国路上,我们暗访秦岭治“四乱”,追踪深圳城管怎样带上律师去执法;全面从严治党路上,我们近距离观察山西刷新吏治……和你一起,我们共同行进在新的长征路上。

你的一年,记挂在我们心间,流淌在我们笔端。我们更关注作为个体的你:你的工作有了变动、你的生意有了起色、你的爱情遭遇挫折、你的事业有了发展、你的仕途更上层楼、你的职称有望晋升、你的新居有了书房、你的爱人想生二胎……每一个你,都是在勾勒中国世相图;每一个你,都是在描绘社会风情画。我们是在寻找你,我们也是在寻找我们自己。

你就是我们,我们就是你。为了你,我们永远在路上,怀抱初心,一如往常地俯下身、沉下心,察实情、说实话、动真情,努力采写有思想、有温度、有品质的作品,把新闻写在大地上,把报道写进你的心坎里。

新的一年,你仍在我们心间,会继续流淌在我们笔端……

图片均选自本版往期报道。

版式设计:李姿阅

版面策划:孔祥武、郭舒然、卞民德、叶 琦

“这一年,就没有不忙的时候。”再相见,张宝艳依旧慢声细语,亲切柔和。民政部全国救助寻亲网的资料审核等基础工作,都是由“宝贝回家”公益寻亲平台在做。工作量越来越大,寻亲平台的规模也在增加,以前是四五个人,现在有20多人。

2016年元旦,我们几位记者深入吉林省通化市采访“宝贝回家”寻亲志愿者团队,那时张宝艳夫妇已经是央视“感动中国”候选人。回到长春,写完初稿,心酸难抑,我伏桌而泣,将半夜起来上厕所的妈妈吓了一大跳。

2月14日,张宝艳夫妇入选央视“感动中国”十大人物,全家人在我的倡议下一起看颁奖典礼。妈妈含着泪说:“我知道了,你那天写的就是他们吧,怪不得哭成那样。这夫妻俩太伟大,人贩子太可恨了。”张宝艳此后在全国各地作了近40场报告,“每次,台下的听众都抹眼泪,现场就有丢孩子的家长向我们寻求帮助。”

张宝艳告诉我,一切都在好转。在社会各界的共同努力下,拐卖儿童新发案件减少,公安部门破案率也在提高。2016年,“宝贝回家”新增寻亲成功案例400余例,新增志愿者近5万名,现在有22万名志愿者战斗在“宝贝回家”反拐寻亲第一线。

张宝艳介绍,这一年,有近40家企业利用产品及销售渠道助力寻亲反拐,连一些矿泉水瓶、小食品袋上都印上了寻人信息。“我们不要他们的钱,他们也不收费,都是在做公益,一家知名的乳制品企业正与我们谈合作。”

张宝艳家里也有喜事——儿子结婚了,“我有不少同学、朋友都已当奶奶了,我也挺馋,盼着抱大孙子呢。我做‘宝贝回家’,没有多伟大,自己也是受益者,儿子大了还有孙子呢。”

上一次见江帆还是去年12月28日。那时她刚上任四川省达州市大竹县坛水村第一书记,对发展脱贫产业一筹莫展,再加上前任第一书记因扶贫不力被召回,她备感“压力山大”。

为了这次一年后的回访,我一早从成都出发,几经颠簸,赶到村里时天近擦黑。江帆在村部等候,身后仍背着个小包包。“王哥,上次你们来村委会还没修好,没敢让你们进来,这次连卫生室也建好了。”

借助灯光,我扫了她一眼,“你也有变化啊,脸上愁云没了。”

江帆没有搭茬,只是说:“最近忙着栽青花椒,咱们趁着还有亮光赶紧去看看。”

坛水村有种海椒的传统,每家每户种一两分地,自食为主。今年要扩大种植规模。夜幕下,刚收完海椒的土地平平整整,花椒苗运来就能栽种。

“海椒和花椒产业覆盖了90%的贫困户。花椒有30来年的生长期,可以减少劳动强度。每亩投五六百元,第三年挂果就可保本,从第四年起就能赚钱。按每斤十一二元钱算,每亩毛收入可达1万元,刨去成本净挣5000元。”江帆挨家挨户算账,渐渐统一了思想。

长时间走村串户,江帆的脸上晒出了水泡,瘪后留下了一个个疤痕。

“瘦了,黑了。”一直视江帆如女儿的村支书张毅明心疼地说,村子有希望了,个人问题耽误了。

“张叔,不提这档子事了!”说起自己的恋爱,29岁的江帆既伤心又害羞,“刚下村时谈了一个男朋友,他一打电话,我不是在开会就是正在处理事情,接起电话有些不耐烦,次数多了就黄了。周末回家,累得不想动。有人介绍对象,都懒得去相亲,错过了一个又一个,也有人听说我在驻村就被吓跑了……”

冬日傍晚,路边小店,牛肉汤锅冒着热气。万绍碧急匆匆地进来,人没落座话已先至,“凌晨才从南京回到涪陵,下午又去电视台参加一个节目录制,不好意思让你久等,咱们边吃边聊吧。”大半年没见,这位“辣妹子”榨菜品牌掌门人还是那样快人快语,还是那样紧张忙碌。

就在今年4月本报报道刊发之时,万绍碧策划了两年多的涪陵1898榨菜文化小镇项目正式签约了。“我们作为代建方,与涪陵区政府签合同,经过这几个月的准备,过几天就要动工了。”她的眼神焕发着光彩,“涪陵终于要有像样的榨菜博物馆了,还有非遗街区、榨菜文化艺术会馆等很多内容都会在这个项目里面,这件事我们盼了多少年啊!”

2008年6月,“涪陵榨菜传统制作技艺”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目前这一国家级非遗项目在重庆有4位市级传承人,万绍碧是其中之一。

转天上午,遇到了山城冬日不多见的晴暖天气。在赶往榨菜文化小镇项目现场的途中,眼见着阳光把江雾一点点驱散,“一江碧水,两岸青山,漫山遍野青菜头”的涪陵美景映入眼帘,顿觉心旷神怡。

一到现场,万绍碧就当起了解说员:“这是博物馆的效果图,廊道设计采用了晾菜架造型,主体建筑融入了竹编器具等传统榨菜文化元素。”

“除了这个文化小镇项目,开发新产品、带徒弟、参加非遗传承活动、参加社会公益活动,一样也没落下。”虽然每天的工作都排得很满,但万绍碧乐在其中。“我还有一个‘终极梦想’,那就是希望有一天,涪陵榨菜能够成为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

说着,万绍碧望向长江对岸,那里是她出生和成长的地方。

吴鲲鹏是辽宁某大学的一名年轻教师,当我们再次相见时,他刚带着学生从外地参加一项挑战赛回来。

“过了春节咱们再见面,也许你该叫我教授了,不过是副的。”今年10月,吴鲲鹏所在的高校公布了一个职称评定的加分项目。“大部分高校职称评定以论文和项目为主,我们现在有更多加分项,比如专利,比如指导学生参加专业竞赛,比如获得省级精品课程。这样青年教师总有擅长的领域能加分,总有一项可以让自己闪光。”

我给大连某高校青年教师曲成新打电话,耳边传来已停机的提示。幸好,微信还是通的。他告诉我,自己已经回到老家河南省信阳市某高校上班,“媳妇马上毕业了,学校这边承诺给她解决工作。父母都70多岁了,我留在家乡还能照顾他们,孩子也能就近读书。在辽宁工作了4年,还着房贷,做着兼职,压力挺大。回来后我换了套130多平方米的房子,没什么还款压力。小区门前就是条河,往西3公里就是南湾国家森林公园,风景非常优美,心情也舒畅。”

我采访过的几位高校青年教师,当时几乎都谈到这些压力:晋升提拔、评定职称、申报经费、发表论文、生活负担……通过微信朋友圈,经常看到他们奔忙于各种论坛和学术会议,申报着各层级的项目课题,也能分享到他们课题通过或职称晋升的那份喜悦。“除了生活上的压力,我们其实更希望有一个宽松公平的学术环境和合理的评价体系,今年有些改变虽然不大,但总能让人看到光亮。”一位青年教师坦言。

“老刘,你答应的事没兑现啊。”当我再次见到老陈时,他开门见山地“讨债”。这“债”从何来,还得从几个月前的采访说起。

山西经历了系统性、塌方式腐败,净化政治生态、构建风清气正的吏治环境是一道必答题。山西不少领导干部因为涉及腐败案件而落马,同时又有不少空缺的职位要补,上上下下的人数多、涉及的层级多。山西有很多生动的“能上能下”实例,也做了大量的基础性工作。与编辑部沟通后,我着手做关于干部“能上能下”的调研采访。

吏治问题历来敏感、复杂,采访难深入,采访对象不好找,很多人不愿意说。整个采访过程历时半个月,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我在山西采访了数十名各级党政领导干部。

老陈就是重要采访对象之一,当时他在一个县当县委书记。“‘上’和‘下’是怎样的关系”“什么样的选人用人机制能保证干部‘上’得科学、‘下’得合理”“如何看待、对待‘下’的干部”,我们围绕吏治中的“上”和“下”进行了多次交锋。

老陈讲他的从政经验,我讲我的认识分析,经常发生争论、碰撞,最终在很多有分歧的地方达成共识。这次采访的最后,老陈提出一个要求:要我去他们县,给全县干部讲一堂干部管理课。当时,我也爽快答应:等忙完了稿子,抽出时间去交流、学习。

如今的老陈,已不再担任县委书记了,被提拔为市委常委。“你也不当书记了,欠你的债也就不用还了。”我笑答。

若不是餐厅里浸过水的旧橱桌还未来得及撤换,荷香农庄里已很难看出洪水肆虐的痕迹。这个今年夏天被洪水淹没的农家乐,两个月前重新开张了。

“这两个月生意很一般,以前的老顾客还以为农庄永久停业了。”斜雨吹来,打湿了靠窗的桌椅,农庄老板徐顶一边擦拭一边说。虽是周末,但窗外宽敞的停车场上,只零星地停放着几辆车,多是经由此地换游船前往梁子岛的游客。

这里是位于湖北省武汉市东湖高新区龙泉街道的升华码头。今年7月14日,在抗洪最为艰难的时刻,梁子湖破垸分洪,牛山湖大堤被炸毁,牛山湖垸重新并入梁子湖。荷香农庄就在牛山湖中的高地上,距离被炸开的大堤不足1000米。除了荷香农庄,升华村11户村民的房屋也面临被淹没的危险。

徐顶是一位90后创业者,连带鱼塘、养殖场共260多亩的荷香农庄就是他的创业项目。农庄2013年开业之后,生意一度很好,“最好的时候一个月有30多万元收入,20多名员工都忙不过来。”

顾客太多,湖里接待不下,徐顶又租下湖边的一个酒店。这个酒店在今年洪水来临时成了徐顶一家和员工们的住所。

“住了两个多月,直到9月21日洪水退去,我们开始重新装修农庄,搬了回来。”徐顶称,由于长期浸泡,农庄的房顶塌了,水电线路、地板和墙面都需要全部更换,“整个下来,花了大约70万元。”

“不管怎样,能够重新开业,已经是大幸了。”原本以为农庄会永沉湖底的徐顶若有所思。

我在丽江回访当日,女儿在昆明出生。

回到家,一边照顾孩子,一边思考丽江文化保护,我脑海里反复浮现着一句话——“像呵护孩子般对待文化”。

怀胎十月,一朝分娩。婴儿的成长,格外迅速。离上次采访虽然仅过了一个季度,丽江古城已经展现出可喜的变化。

9月1日,经整改验收,国家旅游局发出通知,决定撤销2015年10月做出的“对丽江古城5A级景区的严重警告处分”。这意味着,丽江古城戴了长达11个月的“严重警告”的帽子被摘掉了。

今年国庆黄金周,丽江再次因旅游秩序被国家旅游局点名,不过这次是表扬。而从“古城旅游线路指引碑”被游客“摸黑”,到传统文化院落游览线路图,让人看到文化注入的勃勃生机。

在免费发放的文化院落地图指引下,我又找到东巴造纸传承人和秀军的造纸坊。问和秀军生意怎么样,他说:“一般般,这个月才3000元。”要知道,上次采访他,开口跟我们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汉话说不好,要不要找个翻译?”而在此之前,他的造纸坊需要靠他和哥哥外出打工才能运转。

丽江呵护文化的手段也日益完善。“原来我们免费给本土文化人提供铺面,结果却出现少数文化人承租后不做文化或者将房子转租出去的尴尬。如今,我们房租照收,但补贴古城内的文化项目,每年重新评估一次,让补助真正落到文化上而不是房子上。”丽江古城管理局副局长徐嘉泽说。

南京寒意渐浓,南京林业大学学生闻超(化名)的这个学期也接近尾声。

我见到闻超时,他刚刚参加完两门重修课程的考试,“通过是没问题的。”看得出,他对自己的专业课颇有信心。

“报道发表后,我第一时间看到了,感谢贵报用化名保护我,周围同学没有注意到我就是其中的一个主人公。”闻超说,这个学期自己其实很平静,就是回归正常的大学生活,上课、上自习,该吃吃、该玩玩……只是把心从过去的写作冲动中收了回来。

“压力还是有的,毕竟自己是降级到大二重修,有七八门功课的任务,不能再有闪失。”看上去,闻超的表情并不沉重。

“学业警示就是一种鞭策,如果不是学校有这么及时的警示,说不准我的大学生活会在什么时候中止。”这次橙色警示降级重修,闻超最终放弃学校在转专业方面为他开的绿灯,没有选择转到中文专业,原因是“与原来的老师、同学处出感情了”。这个颇为感性的理由,放在一位文学青年身上倒也不难理解。闻超说,等读研时,自己会选择文科专业,好好发掘一下文学潜力。

回访即将结束,闻超突然说:“申老师,加一下您微信吧!”等我报出微信号,他说:“以后遇到文学、写作方面的问题还要向您请教呢。”我问他这学期是不是彻底把写作丢在了一边,他笑着摇摇头:“忍不住还是会写几笔,发发微信朋友圈,但您放心,肯定不会影响学习。”

同闻超挥手道别间突生感慨:有多少青葱岁月值得浓墨书写,而虚度的青春却难以从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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