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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频道 发表于  2016-11-08 13:29:41 3371字 ( 0/45)

高银:韩国“国民诗人”

有一类人,是我们心灵需要的人。韩国诗人高银,就是其中一位。美国诗人艾伦·金斯堡曾评价说:“高银是一位高尚的诗人,集老练的佛教徒、多情的政治自由主义者和大自然的历史学家于一身。”
可以说,高银影响着诗歌的某种方向。他的一生都与韩国历史交织,他的人生与战争、死亡、出家、解放、民主运动、入狱等诸多经历纠缠,并由此催生创作了他最为杰出的长诗《万人谱》,也因此得来韩国“国民诗人”的赞誉。
有人说,在韩国作家之中,高银是最接近“诺奖”的人,阅读他的诗歌,就像是阅读一个国家的起承转合,阅读一个民族的发展兴衰。而高银只是说,获得“诺奖”,不过是对民族“很有意义”的事。显然,他并不在意这个名字是不是高银。
今年6月,在G20峰会之前,这位韩国传奇诗人偕夫人出席了西湖诗歌节开幕式,并即兴写下了两首他专门为杭州创作的诗歌。
“稻子总还会长回来的”
“那是,地下的根,还不必为上头的叶子担心;那是,某人吹响的孩子气的笛声;那是各种各样的生命,每个单独的生命,不取决于其他的生命。”——《那是——》
1933年8月1日,就是这样一个动荡的日子里——因为日本帝国主义侵略者的占领,整个朝鲜半岛正处在日本殖民统治之中——在韩国金罗北道群山市的一个农民家庭,生下了这个家庭的第一个孩子,他就是高银。
身为殖民地的朝鲜半岛,民族文化受到日本侵略者的全面压制。当时,年幼的高银只能在祖父的教导下学习韩语读写。此外,从8岁开始,高银还进行汉语的学习。在上小学二年级时,日文课上,老师问每个学生的志愿是什么,高银的回答是:“我要当天皇!”为此,高银受到了严重的惩罚。上到中学时,因为朝鲜战争爆发的缘故,学生们几乎无法上课,还要被迫去到处找尸体,然后挖坟墓把这些腐烂恶臭的尸体埋起来,“3年间死了500万人,故乡被双方轮番血洗”,高银如是说。
对于这样一个出身于普通农民家庭的孩子来说,又在成长时期因为战争而遭遇到如此之多的不幸,如果没有一本诗集的出现,也许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这很难不让人把其视作是冥冥之中的一种宿命,一种成为诗人的宿命。
当时,走投无路的高银甚至还做过一段时间少年乞丐,并一度迷上了凡·高的画作。直到有一天,高银在路上捡到了一本韩和银的诗集。韩和银是当时韩国比较有名的诗人,也是一位麻风病人。他的诗句使高银大受震动。自此,高银下定决心想要成为一名诗人。
特殊的成长环境,让高银在还是一个懵懂孩童的时候,就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了什么是“韩国”,什么是“韩国精神”。他说,“小时候,到了收成的时候,日本人就来抢粮食了。抢走之后,爸爸本应该很沮丧,但他看着这空空荡荡、刚收割完的田地,会对我们说:‘没关系,稻子总还会长回来的!’”在一些月圆之夜,高银还会看到父亲一个人兴奋地跑到田地之中,着了魔般地跳舞,他认为,“这就是韩国,这就是韩国精神。”
诗人是懂得爱与悲哀之人
“有人大胆地写出,‘我恋爱了’,但仍然被习惯地读作,‘我们恋爱了’。冬雪还没有完全融化。春天总是不确定。”——《为明天而歌》
“我从未料想过,几十年的诗人之路是如此辛苦。”高银的这句感慨,显然意味深长。他曾说:“诗人是懂爱的人,所以常常会吟诵出爱的诗篇;诗人也是悲哀的人,所以常常会痛苦。”
本已觉得了无生趣的高银,却因为一则工人领袖为抗争而付出生命代价的消息而触动,终于摆脱了死亡阴影,成长为一个社会运动家,“这个世界因为贫穷和罪恶而日益肥硕”,高银说。
然而,高银的人生并没有自此顺遂。在当时韩国政府的高压统治下,高银四度入狱,一只耳朵也因此听力受损,不得不入院进行手术治疗。而这段经历,促使他写下了叙事组诗《万人谱》,用诗歌刻画了与自己同时代的5600人,用5600人描摹了整个韩国众生相——也由此得来了“国民诗人”的赞誉。
在上世纪80年代,生活终于趋于平静的高银也迎来了自己的爱情。他与英语文学教授李尚吴结婚——她也是高银后来几部翻译作品的合作者。
1990年,因为与艾伦·金斯堡同台朗诵,高银结识了这位美国“垮掉派”的代表诗人,金斯堡也送了他一个“韩国诗歌菩萨”(也有翻译成“诗僧”)的称号。
死亡和虚无成为创作母题
“我的脑中浮现的是,那个风雨飘摇的乱世,那战国的苍茫大地,孔子的指引就到此,再往后就该什么都没有,再往后,不如一只白鹳。”——《某天的孔子》
对于生活在动荡时期的人们来说,流浪的生活显然并不会轻易就结束。亲眼目睹各种惨剧,更是让年轻的高银几度萌生自杀念头——他的许多亲戚朋友都死在战争之中——为了免受战争噪音的折磨,他甚至用硫酸弄聋了自己的一只耳朵。
直到1952年,高银在街头遇到了晓峰禅师,好心的他收留了高银,让高银住进了寺庙,这之后,高银出家成为一名和尚。时间一晃,就是10年。在这10年间,高银始终无法忘记想要成为一名诗人的梦想,暂时安定的生活,让高银开始创作。乡间的坟墓,或早夭或患病的兄弟姐妹,生活在死亡阴影中的人和牲畜,这一切有关于死亡和虚无的话题,都化为高银笔下的诗句,类似于“秋天。某国人口在减少。长信写罢,终结处写下‘完’。”
1958年,高银开始陆续出版短诗;1960年,他出版了自己的第一本诗集《来世的情感》(也译作《彼岸感性》);1961年,高银出版了自己的第一部小说《在另一个世界的樱桃树》。
在小说出版之后,厌倦了僧侣生活的高银想要回到世俗。他搬到了遥远的济州岛,在那里成立了一所慈善学校,后来又回到首尔。依然被死亡阴影笼罩的高银患上了严重的失眠,还染上了酗酒的毛病,成为了众人眼中的“颓废诗人”。然而,酒精并没有让他摆脱无法安宁的感觉,1970年,他企图毒死自己,却未遂。
用笔写诗就像是“我在舞蹈”
“如果思念起我了,请于八月十八日,在浙江秋涛的怒潮里,找寻我那若隐若闻的笛声。西川很嬉皮,高银是诗痴。”——《西湖即兴之二》
虽然说,近些年来,高银也是亚洲作家阵营中颇有实力冲击“诺奖”的热门陪跑选手,不过,对于这位生性豁达、一生历尽波折的老者来说,显然并不在意。
正如高银在一次访谈中所说:“我生活在东方,诺贝尔奖项是西方授予的,我不太了解西方具体情况。欧洲每年有很多媒体报道一些诺贝尔奖猜测提名的情况,也包括了我,我也仅仅了解这些。”当然,高银看到的不止这些,他以印度诗人泰戈尔获得“诺奖”为印度带来的振奋意义为例,进一步表示,如果有韩国诗人能够获得“诺奖”,对整个民族“很有意义”。
作为一个极为勤奋和高产的作家,自1960年出版自己的首部诗集以来,高银已经创作有诗集、自传、散文、游记等百余部作品。在高银的这些作品中,不乏中国元素、东方意象,这显然离不开他对中国文化的大量学习和翻译,在今年六月杭州举办的西湖诗会,已近83岁的高银偕夫人一同参加,不仅即兴写下了《西湖即兴两首》,还用韩语朗诵了屈原的《楚辞·九章·橘颂》。“中国古人相信土地不仅仅是泥土地,他们相信地有灵、有神的存在。树木生长出来,大象从其身上过去,刺猬到处去挖,土地之神都纵容它们。但如果有人往大地上浇酒,大地就开始动起来了,开始舞蹈起来。用笔写诗,对于我来说就像是我在舞蹈。”看来,这就是高银的回答。
高银
原名高银泰,法号一超,韩国诗人。1958年,在《现代文学》发表《春夜絮语》、《雪径》、《天恩四韵》等作品,登上文坛。其诗歌里充满着东方式的意象,也有着大量的中国元素,这大约因为他幼时就熟读《论语》等中国古代经典,因而读者总可以在他的诗歌中看到孔子,看到黄河、昆仑山、青海湖等。其主要作品有《彼岸感性》、《凌晨路》、《万人谱》、《祖国之星》、《遥远的星》等。( 何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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