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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情频道 发表于  2016-11-04 10:16:20 7249字 ( 0/23)

舆情研究报告:移动短视频边缘现象研究

4G网络的发展以及快手、秒拍等移动短视频APP的出现,使广大网民拍摄与分享视频内容的门槛大大降低。在移动短视频平台上的诸多内容中,生吃活物(异物)、暴饮暴食、未成年孕妇秀日常等内容作为一类边缘现象引人关注。
据媒体报道,一个用户名为“吃货凤姐”的女主播,通过某款短视频软件上传了大量视频,内容以“吃点一般人不能吃的东西”为主打,如活吞金鱼、吃灯泡、生吃活鳝鱼、吃面包虫、仙人掌等。而以上视频中,“吃灯泡”的点击量达到了274.1万,“活吞金鱼”的点击量则达到了73.3万。用户名为“社会玺哥”的表演者在视频“挑战40支烟”中,将香烟塞进自己的口鼻同时点燃,并将烟灰吞咽、表情痛苦,该视频播放量达到了300余万。
9月9日,中央网信办组织召开“遏制网络恶俗炒作现象”专题研讨会,研究如何揭批和遏制网络恶俗炒作现象。中央网信办副主任任贤良同志指出,网络恶俗炒作严重破坏了网络传播秩序,背离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对主流意识形态的消解,触及到网络文明的底线。如果任其发展,将严重污化网络空间,对网民特别是青少年网民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产生负面影响。
移动短视频中的边缘化内容虽未过多涉入触及法律底线的低俗炒作,但对于“天朗气清、生态良好”的网络空间建设有害无益。本文以“移动短视频边缘化现象”为研究主题,试图通过对移动短视频平台中边缘现象主体的观察,寻找其背后的传播学、心理学、文化学及社会学原因,从而为移动短视频平台内容的规范以及网络生态建设提供建议。
一、现状
本文采用分层抽样的方法,选取50个短视频账号作为样本进行研究,从视频主体的性别、年龄、地域以及视频内容、账号粉丝量等维度进行统计分析,并绘制图表,现作如下描述:
1.性别分布
据统计,50个短视频账号中,男性视频主体为40人,占比80%;女性视频主体有8人,占比9%;另有两视频账号以群舞为主要内容,男女皆有,不作归类。数据显示,不同于以女性主播为主的网络直播,在视频内容偏非主流与亚文化的短视频中,男性主体占据主要地位。

图1:样本视频性别分布饼状图
2.年龄分布
年龄方面,20-30岁群体占据主要地位,占样本总体的62%;其次是20岁以下群体,为10人,占20%。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一群体中,未成年人有7人,年龄最小者低至7到9岁。30-40岁群体位居第三,占比14%;另有极少部分视频主体年龄为40余岁。
分析可见,在此类短视频的表演发布者中,青年群体比重最高。究其原因,一方面,青年人是移动短视频应用的主要受众;另一方面,更为活跃的想法与相对充裕的时间及精力分配使这一群体活跃度更高。同时,伴随着互联网逐渐向低龄化群体渗透,短视频主体年龄层次也涵盖更广,00后开始活跃。

图2:样本视频年龄分布饼状图
3.地域分布

图3:样本视频省份分布柱状图
(1)从省份分布来看,视频主体所在地分布在17个省份,其中,以辽宁、吉林、黑龙江三省为最,比例分别高达18%、16%、16%;云南、河北均以6%的比例位居其后,但与前三者落差较大;其余省份数目较少,且分布较为均匀。

图4:样本视频地区分布柱状图

图5:样本视频数据地图
(2)从样本视频地区分布柱状图来看,此类移动短视频主体遍及全国七大地区。仅东北地区就超过半数,华东、西南、华北、华中地区位列其后,西北和东南地区数量偏少。从数据地图可见,视频主体分布在东部地区;鉴于样本有限性,西北部分未采到有效数据。
4.内容分析
在对样本视频进行内容归纳后,做出如下词云图。

图6:样本视频内容词云图
就视频内容而言,总体分为五大类,分别为:暴饮暴食类、低俗恶搞视频类、未成年(准)父母日常、实验探险视频以及异食视频。其中以前两类比重最高。
(1)暴饮暴食类视频:以拍摄吞食海量食物为主,如整根猪大肠、整条五花肉、数枚鸡蛋等,且鉴于其门槛较低、拍摄容易,此类视频主体不仅数量较多,且涵盖面极广,上至中年、下至儿童,男女皆有。
(2)低俗恶搞类视频:此类视频又具体细分为不同内容。一是故事性的低俗恶搞桥段,主题涉及色情、黑帮等边缘性内容;二是不具故事性,但以异装、扮丑、杀马特等形式装疯模仿博眼球,如模仿鬼子进村、浸猪笼等情节。此类视频主体上以20-30岁群体为主,值得注意的是部分短视频中有家长携带未成年儿童共同表演。
(3)未成年(准)父母日常:短视频中不乏未成年孕妈自拍,以记录待产日常为主,多对孕肚多角度拍摄或附“接好孕”字样;另有未成年父母对一家三口的介绍,语气多有炫耀与挑衅。
(4)实验探险类视频:此类视频主体基本为男性,其中实验类视频多为民间自制实验,如白酒炸弹、雪碧火箭等;探险类视频一种以鬼屋探险、寻宝探险等内容为主,借此噱头提高关注度;另一种多记录爬虫或野生动物的捕捉、食用过程。
5.视频订阅量与发布次数分析
观察样本视频的订阅数量,上近百万、下仅数千,极差较大,平均数在11.6万左右。账号订阅数最高为64.9万,内容以异装扮丑为主;位居其后的账号有以袒胸纹身造型仿黑帮结社的“天安社”群体、也有电钻吃玉米、制作雪碧火箭等内容,粉丝数均破40万。此外,三个月内视频发布数方面,从数十个到300+不等。总体而言,发布次数与视频订阅量不具有显著的正相关性,且粉丝量靠前的账号内容也无趋同性,视频订阅量更多取决于视频内容的差异性与特殊性。

二、现象背后的原因
1.从传播学的层面来看
首先,媒介技术的变革导致传播方式的改变,从而使草根用户也拥有话语权以及展示自我的机会。移动短视频APP的技术轻便化甚至“傻瓜化”大幅降低了内容制作成本,短视频社交逐渐成为人们日常化的表达方式。此外,大多数移动短视频APP自带的“同城热门”功能,可直接根据用户的定位服务(LBS)匹配显示附近人发布的视频,不仅极大增强了曝光率,也使得大部分草根用户关注的都是周围同社交圈的人,进而串联出了“社区效应”,带动了传播内容的相互影响与竞争。
其次,在互联网+的大背景下,异食、猎奇等内容在互联网上的出现,可以视作街头卖艺的网络化。在“前网络直播”时代,类似的怪异行为并不新鲜,不论是吞剑、吃玻璃、胸口碎大石的街头卖艺,还是早期电视节目中“老汉脑内铁钉之谜”之类的奇闻怪谈,都不乏广泛而分散受众市场。如今,在更为便捷庞大的信息制作与传播工具的推波助澜下,都市大众的窥探猎奇欲望也更加膨胀起来,各种“奇闻异事”更为迅速而集中地被挖掘、制作和分享。全民化的媒介环境为猎奇类作品的喷发提供了平台,同时也大大提升和增强了大众“审丑趣味”的传播速度与社会效应,促成了亚文化社群的延展。
最后,随着各视频平台的品牌定位逐渐明朗,窄众传播与用户分流的趋势也加剧了上述边缘化现象。随着社会阶层的日益多元化、兴趣和利益逐渐分化、大众传媒走向分众化成为必然。在分众式传播的趋势下,某些移动短视频app为了在同类平台中杀出重围,不惜主动给自己打上“非主流”“低级趣味”的标签,以此迎合分众口味、聚拢底层受众、实现社群归属。在此过程中,平台方也奉行“争议即营销”的运营策略,对外界质疑“刀枪不入”,对审美扭曲内容不加干涉,甚至予以了最大程度上的放纵与展示,并不断对用户关注的信息进行加强和补充,使得群体边缘化现象愈演愈烈。
2.从心理学的层面来看
首先,受众即市场,移动短视频中的极端内容以其独有方式满足了观众的“审丑”快感。移动直播与短视频内容是许多表演者和观众打发时间的重要途径,有业内人士称之为“无聊经济”。而猎奇源自于人类窥探的本能,一些人受好奇心驱使去观看诸如“未成年孕妈自拍”“异装扮丑”“低俗群舞”之类被“刻意展现的隐私或丑行”,可以视作是对自身潜意识里“窥视癖”的一种代偿机制。
弗洛伊德认为,潜意识在意识阈底层暗流涌动,必须得到有效的疏通。当今社会生活节奏快、竞争压力大,人们承受心理负荷较为沉重,在理性与规范的约束下,压力往往不能得到完全释放,因而会“本能地寻求各种各样的隐秘、迂回的途径”,将自身从崇高、严肃的主题中解脱出来。一些观众在对“极端、另类表演”的观赏仪式中找到了情感释放的突破点,从自由地审视他人的窘迫(如狂吃芥末、喝辣椒油、整蛊恶搞)中,获取新鲜的感官刺激,产生一种幸灾乐祸的快感。正如弗洛伊德所言,在 “宣泄的同时,也使人性中受到压抑的一些丑恶本质得到释放,产生社会责任与道德感的虚无”。诚然,这是一种异化了的娱乐精神。部分大众把示丑、露丑、窥丑当成一种嗜好,丧失了更高的审美价值追求,值得警惕并加以节制。
其次,参与批评的心理和否定性需求,也是人们加强自我认同的有力武器。当以“俯视”的视角观察上述极端另类行为,无论是感到惊异、恐惧、怜悯、抑或厌恶,人们都更容易产生一种天然优越的心态,在品评与批判中获得心理上的满足与平衡。从某种程度来说,“审丑”本身也是一种对于批判的消费。极端表演视频在某些移动短视频APP上盛行,一度引起部分知识界人士对于底层人群“残酷物语”的指摘与攻讦,部分网民也在围观过程中,给予大量奚落、嘲讽、挖苦式的舆论反馈,恰恰正中这场审丑狂欢的下怀。此外,一些擅长“猎取议题”的自媒体特意炒作“爆点”与“噱头”,借此煽动大众的非理性审丑情绪,通过放大社会局部的边缘文化现象来构建一整套充满“阶级优越感”话语的异质世界,或对边缘群体和底层阶级的整体形象造成扭曲,制造出文化对峙和舆论裂痕。
3.从文化批评的层面来看
网络审丑文化的泛滥,离不开流行文化对“丑角”、“丑行”的夸张塑造。全民娱乐的时代,由于影视工业同质化造成观众审美疲劳、加之诸多社会道德滑坡现象的产生,人们转而将更多的注意力投射到表现丑的作品上,流行文化的边界不断向求新求异的非主流市场游移。在消费主义导向下,一旦打开了“审丑”的潘多拉盒子,各种包含暴力、低俗、病态、畸形的作品及其网络衍生品便一发不可收拾。
20世纪三、四十年代,畸形秀(Freaks Show)成为美国流行文化的一个标志。畸形秀,顾名思义就是由先天畸形者(如侏儒、巨人、连体双生人、肢体异形人)组成的杂耍演出。这种“猎奇式”的消遣娱乐活动在16世纪中期的英国就已广为流行,类似的“情结”更在西方非主流艺术作品中留下了深厚的文化沉淀,对流行文化造成了长远影响。1932年的电影《畸形人》(Freaks),1989年的小说《异类之恋》(Geek Love),2014年的电视剧《美国恐怖故事(第四季)》(American Horror Story)中都包含着此类“畸趣”的亚文化元素。
当猎奇心态与审丑奇观形成了一定的文化消费市场,宣扬丑陋怪诞、展示人性扭曲的低质作品就会大量出现。就国内而言,许多商业电影为了塑造典型的世俗群像,有意识地对底层人民进行了“复魅”加工。电影《人在囧途》中王宝强饰演的农民工牛耿“一口气喝下整桶牛奶”的喜剧噱头带有鲜明的审丑色彩,却因此成为了人们津津乐道的经典桥段;电影《立春》中,导演顾长卫更是为了呈现现实社会的冷酷而塑造了大量形色“丑陋”的弱势群体,如满脸疙瘩黑斑、一口大龅牙的王彩玲、窝囊屈辱的业余画家黄四宝、性向模糊的芭蕾舞男演员胡金泉等;周星驰电影中的各种草根角色,尤其是“如花”更成为“银幕扮丑”的经典形象。演员通过各种搞怪、滑稽表演,将畸形人、傻子、丑男丑女的形象不断呈现在电影银幕上,在强化影片喜剧效果的同时,也迎合了草根平民阶层相对世俗、低级的美学趣味。
在流行文化的“审丑”带动下,片面地比丑、比狠、比恶心开始在网络流行文化中流传开来。被称为“大胃王”的日本博主木下佑哗在Youtube上发表自己一顿吃几公斤食物的视频引发关注,国内短视频主播随即掀起“狂吃猪肠”“大吃猪心”“暴食鸡蛋”的狂潮。号称“中国贝爷”的用户因发表一些食用猎奇物品的视频迅速蹿红,同平台上随即涌现无数“吃蛇蜥蜴”“活吞金鱼”的乱吃大军。而“电钻吃玉米”这类极端行为甚至被创建为百科词条,连跟风模仿者都可以一夜爆红。大量移动短视频的制作者在商业利益的推动下竞相模仿、极尽弄丑搞怪之能事,沦为了流行文化的附庸。
4.从社会学的层面来看
(1)“网红经济”驱使
网络短视频中边缘现象的出现,离不开虚拟社交流行的大背景。根据高德哈伯的观点,注意力经济才是网络经济的本质。如果说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那么这种关系的建立和维系显然离不开注意力的“交易”。 一些处于社会底层的群众无法获得足够的注意力资源,得不到足够的关注,始终感觉和社会脱节。
这部分人作为普通网络视频主播,既没有网红主播的容貌和互动技巧,也没有娱乐明星的名气和影响力,“身无长物”的他们唯有诉诸反常的、极端的行为,通过暴食异食、装疯卖傻等方式吸引眼球,引发看客的惊讶、关注、转发等行为,从而满足想像中自我认同的实现。
此外,他们也有着明确的经济利益诉求,即通过打赏的方式将所获得的关注度变现。这属于典型的“网红经济”模式:先通过饱含噱头的内容吸引关注,再将粉丝影响力转化为第一桶金。一些视频平台拥有数十万粉丝的“红人”收入颇高,直播中粉丝送的礼物都可折现,此外主播还有广告收入。
这种不用付出太多努力就可以走红并获利的方法,成为了很多人眼中的谋生捷径,各种边缘化内容因此形成一种竞争态势,各种极端行为表演在“抢夺注意力”的比拼中不断升级、不断挑战底线、病态生长,从而形成了一种敢于露丑、乐于露丑的恶性生态。
(2)性别与地域色彩鲜明
不同于以女性主播为主的网络直播,在视频内容偏非主流与亚文化的短视频中,男性主体占据主要地位。性别结构的差异,可能与审丑的内容焦点转移相关。早期的舆论焦点大多落在女性身体审丑的话语层面,2004 年芙蓉姐姐在网络成名被认为是“网络审丑”现象的开端,之后木子美、小月月、罗玉凤等人均以争议性话语搏出位。2012年《南方都市报》盘点十年最给力网络红人,其中女性达8位,而男性只有2位。为了与“美女主播”泛滥的直播市场形成差异化竞争,移动短视频平台往往以“豪爽、有狠劲儿”的男性主播为卖点。其表演形式更为光怪陆离、形态百出,也从以往诉诸文字、图像的“出位言行”,更多转向迎合重口、刺激感官、争勇斗狠的暴食、斗殴、体能极限等“另类表演”。
从地域分布来看,无论是网络直播的总体人数,还是边缘化行为人群,东北地区相对来说都更为活跃。据《北京青年报》报道称,东北主播占据着平台中“最热门主播”的近一半位置,尤其是娱乐秀场中的男性主播,几乎都来自东北。有多名受访者透露,由于东北的实体经济下滑严重,只好从事以个人为主的娱乐性工作。而东北主播的爽朗、率真、能说会道、表现力强等特点,也是其能够形成强大群体的另一原因。然而,“注意力经济”衍生出的很多现象都被疯狂炒作,导致部分东北喜剧中的“丑角精神”也被无限拉低,迎合感官消费的审丑趣味过度膨化,进而向低俗、庸俗靠拢。低俗情景剧、恶俗搞笑、扮丑扮傻等内容泛滥,造成了网络主播泥沙俱下的局面。

三、结语
在边缘化现象的喧闹背后,其复杂而现实的生存逻辑值得被关注与探讨。作为消费主义文化大潮中的支流,边缘化内容有其特定的受众群体;而作为人类审美趣味和社会心态的折射,它也或将长期在社会文化格局中偏居一隅。边缘文化的存在虽或多或少地承担着娱乐大众、消解网民不良情绪的安全阀作用,但过度的低俗娱乐对未成年人心理健康的影响、对大众审美水准的降格、以及对网络文化生态的污染亦不容忽视。
相对于主流文化而言,边缘文化生长在民间,缺少主流意识的疏导和规范,在其发展过程中必然存在着一些低俗、恶俗化倾向。而内容平台有选择地将相关视频推介至其首页,对此类视频的传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移动短视频平台上边缘现象的出现,可以在短时间内吸引眼球、扩大平台影响力,但从长远来看,终将损害平台的品牌形象;与此同时,平台迎合人类低层次的趣味、以猎奇荒谬的内容引人注目,是缺乏社会责任的表现。
对于网络低俗恶俗炒作现象,网络监管部门有明确的批评态度,并及时展现出了“亮剑”的决心与行动。中央网信办副主任任贤良强调,我们必须采取有力措施,坚决扼止网络恶俗蔓延滋长的势头,努力构建清朗的网络空间。一是广泛深入揭批,形成对网上恶俗炒作人人喊打的舆论氛围;二是开展专项行动,严厉打击网上恶俗炒作行为;三是强化责任落实,严格把住恶俗信息网上传播的关口;四是部门各司其职,形成综合治理网上恶俗炒作现象的工作合力;五是动员社会力量,倡导社会组织和广大网民共同抵制网络恶俗炒作。
相关媒体网站负责人也做出表态,要落实主体责任,完善审发、举报机制,向社会输送有品格、有品味的信息,勇于遏制恶俗势头,正本清源。社会各界也应注重对浮躁、喧嚣的社会心态的人文关照,在尊重网络文化参差多态的同时、坚持积极的内容取向,传递正向价值,为年轻一代的健康成长提供良好的网络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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